让我们将时间的齿轮再次拨转到翌日的上午九点,野原市竞技场。
阳光从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倾泻下来,把整座巨大的建筑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观众们沿着台阶鱼贯而入,检票口的队伍排成蜿蜒的长龙,小贩们举着零食和饮料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彩旗在微风中飘扬,上面印着归途的标识,今天没有风,旗帜懒洋洋地垂着,但看台上的气氛已经热烈得像烧开的水。
只因为今天的比赛是八强赛。
从三千多名参赛者中一路杀出来的八个人,今天要在这里决出四强。
解说席上,村井正在翻着今天的选手名单,田烟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听说今天那位会来。”
“哪位?”
“还能有哪位。”田烟用下巴朝主席台的方向点了点,“我们的首领大人啊,前几天一直没露面,今天有人看见他的车进停车场了。”
村井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多说。
主席台上,林真坐在中心的位置,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反倒是一身普通的深色便服,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没人会注意到那里坐着归途的首领。
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上,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白雅没有来。
她坚持说自己没事,让他不用天天守着,但他还是把她留在了精灵中心,让快龙和班吉拉斯们陪着,又把蜘姐从实验室叫过去照看,离开的时候,白雅靠在床头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很多事。
“去吧。”她只说了一句。
他去了,但他知道,此刻他坐在这里,心却有一半留在那间病房里。
看台上的喧嚣把他拉回现实。
“各位观众——”田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回到新生祭典大赛现场!今天进行的是八强淘汰赛!我是解说员田烟!”
“我是村井。”村井的声音依旧沉稳,“今天的比赛可以说是看点十足,八位选手,四位将从这里脱颖而出,向那最终的荣誉更进一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八位选手的照片和简介。
第一个出现的是利安德尔·星崖,照片上的年轻人五官深邃,头发一丝不乱,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简介栏里写着:星崖家族继承人,主力精灵烈咬陆鲨道馆级,神奥青年赛冠军。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不少观众挥舞着自制的旗帜,上面画着星崖家族的星辰山崖纹章。
第二个是紫晶家族的另一位选手——希尔斯输了之后,家族还有人在,但欢呼声明显小了一些。
第三个、第四个……
第六个出现的时候,看台上的气氛突然变了。
雷昂,归途第七中队副中队长。照片上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得像刀,简介栏里很简单:归途第七中队副队长,主力精灵全电系。
欢呼声不是最大的,但很整齐。看台上那些穿着归途制服的军人方阵里,无数只手同时举起,向屏幕敬礼。
“第七中队!”有人在喊。
“雷昂!雷昂!”
村井的声音适时响起:“雷昂选手是归途自己培养出来的优秀训练家,从普通士兵一路晋升到副中队长,他的电系阵容以速度和压制力着称,是本次大赛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第七个出现的时候,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小木。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那件灰色旧大衣,双手缠着绷带,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简介栏里只有短短一行字:关都灰铁镇出身,野生训练家。
然后,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木!小木!”
“黑马小子!”
“平民之光!”
那些声音来自看台的各个角落——零零散散分布在人群中,有穿着朴素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挥舞着手里能挥舞的任何东西,朝着屏幕拼命喊。
小木的照片在屏幕上定格了三秒,那三秒里,欢呼声几乎盖过了之前所有人。
解说席上,田烟和村井对视一眼。
“看来,”田烟说,“小木选手的人气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啊。”
村井点了点头:“他是本次大赛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平民选手,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任何资源支持,从预选赛一路打到八强,对很多普通观众来说,他代表的是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那种——‘我也可以’的可能。”
看台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拼命挥着手里的红白精灵球帽,他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别挥了,他又看不见。”
“我不管!”男孩眼睛亮亮的,“他看见了!他就是我们的偶像!”
同伴无奈地笑了。
偶像。
这个词在归途的教育里是被反复批判的,林真说过很多次,不要崇拜任何人,要相信的是理想本身,是每一个普通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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