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那雷夫猛地晃了晃头,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
女孩还是那个女孩,并没有什么雪莉。
幻影虽逝,但那股保护弱小、惩戒恶徒的冲动却丝毫未减。
波鲁那雷夫压下心头的酸楚,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女孩身前,对着那醉醺醺的男人厉声喝道:“喂!对一个小女孩大喊大叫,算什么本事?!给我滚远点!”
他那凌厉的气势和结实的身板显然震慑住了那个欺软怕硬的醉汉。
男人嘟囔了几句含糊的脏话,最终还是悻悻地走开了。
波鲁那雷夫这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小姑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好,没事了,他走了。你还好吗?”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银发先生,抽噎着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小声说道:“谢、谢谢您,先生……”
她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小小的、用彩色丝线和普通贝壳编织而成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递给波鲁那雷夫。
“这个、送给您。”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是我自己编的,妈妈说……它能带来好运。谢谢您帮了我。”
波鲁那雷夫看着那枚简陋却充满心意的小护身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珍贵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小姑娘。”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快回家去吧。”
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波鲁那雷夫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小的、粗糙的护身符,久久没有移动。
妹妹的身影和那个陌生女孩哭泣的脸庞,在波鲁那雷夫的脑海中交织重叠,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码头边的咖啡馆里。
梅戴正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果汁,看着远处海面上盘旋的海鸟出神。
忽然,他轻轻“嗯?”了一声,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坐在他对面的花京院注意到了梅戴细微的反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梅戴?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太阳太晒了?”
也没等梅戴回答,花京院就看了看头顶的遮阳伞,开始考虑是否需要换个更阴凉的位置。
梅戴放下手,摇了摇头,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不,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刚才,好像感觉到一点点很奇怪的波动?”
他试图描述那种感觉,却找不到准确的词汇:“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可能只是海风吹的吧。”
可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但梅戴说不出。
于是梅戴还是抬头对着花京院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不过自己心底那丝微妙的感觉并未完全散去。
花京院相信梅戴的感觉,但环顾四周,阳光明媚,集市喧闹,一切看起来并无异状,便也暂时将这份疑虑放下,只是暗自多了份警惕。
“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叮嘱道。
……
口袋里的那个小小护身符仿佛轻得像一片纸,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波鲁那雷夫的心上。
帮助女孩而带来的短暂欣慰,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迅速消散在更深、更沉重的阴影里。
虽然已经将[倒吊人]亲手处死,可永恒存于内心之中对于雪莉的痛苦和遗憾,从未在波鲁那雷夫的心中被抹去。
自己刚才赶走了一个醉汉,可当年却没能从那个该死的渣滓手中保护好自己的亲妹妹。
这种无力的对比让他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波鲁那雷夫有些漫无目的地在色彩明快、熙熙攘攘的小镇街道上闲逛着,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无法真正传入他耳中。
远远地,就看到了码头边露天咖啡馆里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花京院正说着什么,而梅戴微微侧头听着,阳光下那头浅蓝色的长发几乎在发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安静的笑意。
梅戴现在看起来很好,很健康。
但波鲁那雷夫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梅戴曾经受过伤的肩膀、心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梅戴一次次受伤、流血、苍白着脸倒下的画面。
一种新的愧疚感,混合着旧的伤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如果自己当时能更强一点,反应更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护同伴,不让他受那么多苦了?
如果是梅戴……
如果是梅戴替自己挡下了了致命的攻击,还因此丧命……不,险些丧命的话……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一瞬间,波鲁那雷夫忽然有些理解了阿布德尔当初选择离队时的心情。
那种因为自己而让重要同伴陷入绝境的负罪感和后怕,沉重得足以压垮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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