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再犹豫,逆着涌入的海水,迅速从[女教皇]那张被打得稀烂的巨口之中游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开阔的海底。
承太郎在最后离开前,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
身后,那庞大的、与海底岩石融为一体的[女教皇]替身,正因为本体的意识受创和被承太郎强行破开钻石牙齿的反噬,而开始扭曲、崩解,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缓缓消散在深海之中,逐渐失去形状,变回普通的矿物。
这牙齿确实够硬,但还是被我打碎了。看来这钻石……还是有点缺钙啊。
承太郎想着。
他不再停留,转身跟上大部队,控制着呼吸和浮力,沿着逐渐向上的海床,稳健地向着那象征着生机的海面光亮处游去。
等到一行人终于踉跄地踩到了湿润的沙岸,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不堪。
所有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沉重的衣服吸饱了海水,像是无形的枷锁般拖拽着他们的步伐。
刚从海水的浮力中脱离,踏上坚实的陆地,每个人都感到全身异常的沉重,仿佛重力都增加了数倍。
梅戴更是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湿透的浅蓝色发丝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还在不断滴着水。
那身在新加坡买的有些薄的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梅戴有些单薄的身形。
梅戴微微喘息着,胸口隐约的闷痛让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臂轻轻环抱住自己。
承太郎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确认还能站稳后才移开视线,抬手调整着自己同样湿透的帽子和衣领。
“早知道梅戴会受伤,咱们就换条路线走了啊,干嘛要听他的要直走。”波鲁那雷夫拍了拍耳朵嘟囔着,把耳朵里的水都倒了出去。
阿布德尔则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皱眉开口:“你忘了梅戴刚开始说的什么了吗?氧气瓶里面的氧气太少不足以绕远路了,而且那是最短的距离,我们没得选。只能开出来一条路。”
“唉我当然知道了——”
梅戴适应了一下后,抬头习惯性看一圈同伴们的状态,然后他就注意到承太郎宽阔的肩膀上,不知何时黏上了一个小小的、色彩斑斓的海星,大概是刚才在海底混乱中被卷上来的。
他忍着不适,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指,小心地将那只海星从承太郎的湿外套上取了下来。
承太郎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头。
“啊……有个‘搭便车’的。”梅戴注意到承太郎的视线,他微微笑了一下,解释了一句后转身走到水边,弯腰蹲下轻轻地将那只茫然的小海星放回了荡漾的海水里开口,“下次可不许这样咯。”
承太郎看着他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抬了抬帽檐,将积在帽子里的海水“哗啦”一下泄了出去。
乔瑟夫弯腰扶着膝盖喘着气,感叹道:“哈啊……哈啊……真是有够惨的啊,这一路上……”
他喘匀了气,直起身,目光扫视着周围环境,忽然皱起了眉,注意到了不远处石岸上方。
“喂!”乔瑟夫指了指那个方向,提醒所有人,“有个女人倒在那边!”
阿布德尔刚帮其他人把沉重的氧气瓶卸下来放在地上,闻言抬头望去,语气凝重:“那个难道是……[女教皇]的本体蜜特拉吗?”
花京院原本几乎黏在梅戴身上、带着担忧的视线终于挪了回来,但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附和道:“那要怎么办?她现在……是不是没办法再继续战斗了?”
波鲁那雷夫一脸严肃地迈步就朝着那个倒地的身影走了过去,但他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完全没办法严肃起来:“我去看看她长得好不好看……嗯,身材好像还不错诶?”
他走过去的时候摩挲着下巴,居然真的开始评估起来了。
阿布德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帮着整理装备。
梅戴也有些好奇,再加上感觉待在原地胸口会更闷,于是静悄悄跟在了波鲁那雷夫身后,想去看个究竟。
波鲁那雷夫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凑近,嘴里还嘀咕着:“我看看……”
乔瑟夫这时候在不远处大声问了一句:“怎么样,波鲁那雷夫?是蜜特拉吗?还活着吗?”
然而,波鲁那雷夫在真正看清地上女人的脸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惊恐、恶心和手足无措的表情。
下一秒,他像是触电般猛地转身!
先是用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地猛地捂住了刚好走到他侧后方、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的梅戴的眼睛。
紧接着,另一条手臂毫不犹豫地一捞,几乎是半抱半挟持地,强行把梅戴整个人扳转过去,“挟持”到了自己身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梅戴所有可能看到蜜特拉的视线。
“不……不予置评!”波鲁那雷夫的声音因为过度慌张而有些变调,他甚至结巴起来,“别、别看。总之千万不要看啊!绝对、绝对不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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