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撇号的位置。
“而我的替身,是专门夺取那些赌输之人灵魂的替身——[欧西里斯神]的暗示。”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
在达比说话的期间,先前那只叼走了熏鱼片、导致波鲁那雷夫输掉赌局的灰蓝色猫咪,轻盈无声地从窗台跳了进来,灵巧地跃上了达比的膝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接着在众人愤怒的注视下,再次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达比的肩膀上,发出“喵”的一声。
达比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用指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啊,对了,忘了介绍。这只猫是我养的。它很听话,训练得很好,对吧?”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算计,连猫都是他的同谋?
梅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愤怒和被欺骗了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你……你这家伙!”阿布德尔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狠狠揪住了达比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巨大的力量让达比踉跄了一下,他肩膀上的猫跳走了。
阿布德尔因愤怒而涨红了脸,对着达比怒吼道,声音震得咖啡厅的窗户似乎都在嗡嗡作响:“开什么玩笑,这哪算是赌博?明明就是你出老千!用你养的猫来做手脚,这根本就是欺诈!”
阿布德尔的举动一下子吸引了咖啡厅里其他几位客人和服务生的注意。
达比被揪着衣领,却丝毫不慌,甚至挑眉瞪了回去,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火大的笑容,他反问道,声音甚至带着点戏谑:“出老千?你说我出老千?”他嗤笑一声,“你听好了,在赌博的世界里,没看穿对方出的老千……是没眼力的人自己活该而已!规则?公平?那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阿布德尔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传授什么人生哲理:“我觉得啊,赌博……和人际交往其实一模一样。不过是互相欺骗,看谁更能伪装,看谁先被逼到绝境……先哭出来、先认输的人,就输了。”
然后,他低垂视线,看了看阿布德尔青筋暴起、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甚至带着鼓励:“怎么?你打算用这双手现在就杀掉我吗?”
他甚至主动将脖子往前送了送:“没关系啊,快动手吧。”同时,达比抬起了那只拿着波鲁那雷夫灵魂筹码的手,在阿布德尔眼前轻轻地、诱惑般地晃了晃,“只要……你不介意这个蓝色的、还在哀嚎的小东西跟着我一起上西天。呵呵……”
梅戴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猛地站起身,伸出因为极度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拉住了阿布德尔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点哀求:“阿布德尔,不要冲动,简……简还在他手里。”
阿布德尔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达比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恶劣笑容的脸,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理智与愤怒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但最终,阿布德尔还是极其缓慢地、不甘地,一点点松开了揪住达比衣领的手。
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达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听好了,你别指望……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去!”
达比满不在乎地、甚至带着点嫌弃地推开了因极力克制而肌肉紧绷的阿布德尔,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揪得有些皱巴巴的衣领,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他整理好衣领,好整以暇地看向阿布德尔,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1984年9月22日,夜里11点15分……你还记得你当时在干什么吗?”
阿布德尔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这个神经病又想搞什么鬼:“什么意思?”
达比哼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般的、却又冰冷无比的神情:“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在加利福尼亚……一个叫史蒂芬·莫尔的美国人,也正在和我赌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布德尔,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他当时……说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话——这可真是惊人的相似啊。”
说着,达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类似集邮册但质地特殊的册子,“啪”地一声摊开在绿色的牌桌上。
他慢悠悠地翻了两页,那册子里镶嵌的不是邮票,而是一枚枚同样闪烁着幽光的、印着不同人痛苦脸庞的筹码。
达比的手指停在某一页,指向其中一枚筹码,那上面印着一个中年白人男子的脸。
“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莫尔。”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向下滑动,指向了那枚筹码下方另一枚稍小的筹码,上面是一张苍老的脸。
“下面的这个……是后来想为他儿子报仇的老莫尔。”他的手指又移向旁边另一枚筹码,上面是一位女性面孔,“而边上的这个……则是莫尔那可怜的妻子。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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