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纳雷夫的剑快,雷蒙竟也不算逊色,而且这人总能在格挡的瞬间用另一只手制造出新的武器——有时是一把短刀,有时是一枚飞镖,有时干脆是一把细碎的金属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波鲁纳雷夫的眼睛。
无所不用其极的模样让波鲁纳雷夫直骂雷蒙“卑鄙无耻”。
阿布德尔看准时机出手了。
他掌心的火焰骤然膨胀成一道炽热的火柱,从侧面向雷蒙横扫过去。那火焰的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灰尘瞬间被烧成玻璃状的结晶。
雷蒙的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道火柱,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往虚空中一抓,凭空造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筒。他把那圆筒往地上一摔,圆筒炸开的瞬间释放出浓密的白色烟雾,那些烟雾在空气中迅速扩散,把他整个人笼罩进去。
火柱扫过那片烟雾,却只烧掉了最外层的一小部分——那烟雾里掺了某种阻燃剂,硬生生把[红色魔术师]的火焰挡在了外面。
“这混蛋——”阿布德尔皱眉,手上的火焰却没有停下,继续追着那团烟雾里的影子灼烧。
烟雾中传来雷蒙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笑意:“阻燃剂,化工原理入门级知识。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只学过怎么造武器吧?”
烟雾被火焰一点点吞噬,但等阿布德尔看清里面的情况时,雷蒙已经退到了房间的另一侧。他的左手小臂上只有一片灼伤的痕迹,那是刚才被火焰勉强擦到的结果。
看来那些简单的造物在面对[魔术师]时也会捉襟见肘。
波鲁纳雷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这混蛋真能乱窜。”
梅戴没有擅自插话,他的耳朵还在隐隐作痛,那些微波武器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而雷蒙那种从容的态度更让他警惕了起来。
即使被三个人围攻、受了伤,那个男人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就好像他根本没把这场战斗当回事。
而且距离两年前他们在杜王町对峙之时,对方也只是使用过简单的枪械或利器,顶多是强效麻醉剂或毒气弹……真不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的雷蒙比当初的那个混不吝的东西成长了不止“会佩戴屏蔽器来避免梅戴用[圣杯]搞小动作”的一星半点。
“梅戴。”阿布德尔的声音传来,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他的‘灰’有问题。普通的造物挡不住[魔术师]的火焰,而他刚才用的那些……”
“我知道,”梅戴同样低声说,眼睛没有离开雷蒙,“我还在观察。”
雷蒙落在梅戴视野里的那只左手垂在身侧,那块被火焰灼伤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看样子他正在用新的“灰”填补那些被烧掉的皮肤和衣服。
但他用的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灰色粉末……
“那是什么?”波鲁纳雷夫也注意到了那玩意儿。
梅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让他有些后背发凉,但他没有选择说出来。
因为现在不是吐露出分析的时候,更何况他自己也不见得百分百了解雷蒙手里的[星币Ace]……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再让他这么耗下去了。”梅戴的神情有些凝重,他说道,“他一个人拖我们三个,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我会想办法尽快看出他的弱点……”
两拨人之间谁也不让着谁,明显砥砺抗争的情况下又煎熬了二十多分钟,但在场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雷蒙的攻势正在减弱。
[星币]不适合打持久战,尤其是这里并非雷蒙主场的情况下……
“他的‘灰’快用完了。”阿布德尔的声音顺着搭在他颈侧的[圣杯]触须飘了出来,这声音只有梅戴能听到。
梅戴也有大约的概念,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雷蒙,他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心跳——比刚开始战斗时快了一点,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但那种从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可就在梅戴准备开启新策略、以为雷蒙会想办法突围或者撤退的时候,那个男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雷蒙在招架住[银色战车]一剑的同时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整个人借力翻滚,竟然朝着房间角落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尸体”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等波鲁纳雷夫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一把抓住那把椅子的椅背,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连人带椅拽到自己身前了。
莱昂纳多的头无力地垂着,那些干涸的血在他身上结成暗红色的硬壳,散发着浓重的腥味。他的四肢软绵绵地耷拉着,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
雷蒙把他挡在自己面前,右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左轮,麻利地上了六发子弹后把枪管抵在莱昂纳多的太阳穴旁边,黑黢黢的枪口对着对面的三个人。
“来啊。”他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撕烂的笑容,“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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