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到大城市里去闯荡一番,用老乞丐教他的那些生存法则在那不勒斯的街头混出了一条路,加入了“热情”,意外觉醒了替身能力。
而在他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鲨鱼”的时候,从“热情”的底层一路向上爬、发誓要爬到离那座高塔顶端最近的位置——这个念头从未动摇过。
史克亚罗以忠诚和效率为自己铺路,终于在加入组织后的第四年获得了调入亲卫队的资格。
他第一次正式见到提查诺时,紧张得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当时提查诺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头米白色的长直发从肩膀一侧垂落下来,在走廊尽头窗户透入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那双橘黄色的眼睛在史克亚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掩面轻笑了一声。
史克亚罗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角度好漂亮,像个姐姐。
然后他听到那个“姐姐”用一种明显属于男性的、带着磁性的嗓音轻飘飘地开口说了一句话:“啊呀……若你想要留在老板的身边,光凭忠诚还远远不够呢。”
史克亚罗觉得自己长相一般,但那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自卑感。
提查诺没有在那句话之后继续停留,他从墙上直起身,朝史克亚罗走近了两步,用一种评估的目光自上而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遍,然后那目光在史克亚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领口处停了一下。
“先去洗个澡吧。”提查诺说着,转过身示意史克亚罗跟上他的脚步,“衣服我找几件合你尺寸的来。”
史克亚罗站在原地懵了几秒才跟上去,他不知道提查诺是从哪里看出来他需要洗澡的——他明明在来之前特意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还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就为了不会太丢人——但他在那份从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某种被接纳的信号。
就好像那个男人并不是作为新同事而接纳自己的,史克亚罗说不清楚,他从来没能从别人身上体会到那种感觉。
暖暖的。
从那之后,两人开始长期搭档出任务。
亲卫队的工作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繁忙。老板经常一连失踪好几天甚至好几周,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干部的每周例会也不需要亲卫队参加,更不需要他们去汇报什么内容。
于是在大部分时间里,史克亚罗和提查诺的生活状态就是两人待在一起,在同一间安全屋里度过那些没有任务的空白日子。
史克亚罗在那些日子里慢慢学会了模仿提查诺的穿搭风格,从衬衫的领口样式到裤装的剪裁偏好,再到腰带的材质选择。
这并不是刻意去模仿所得的结果,只是长期看着同一个人、被那个人带着去买衣服、被那个人用“这件不错,试试看”的语气指点着更换衣柜里的内容,审美自然会朝着那个方向靠拢了。
而当史克亚罗某天站在镜子前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几乎像是提查诺的某个年轻版本时,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在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任何参照物。
史克亚罗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不记得母亲的声音,没有人教过他如何系领带、如何选择适合自己脸型的发型、如何在与人交谈时自然地保持目光接触。是提查诺一点一点地把这些填进了那些空白里,像是在一张没有任何底稿的白纸上慢慢地画出轮廓线。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搭档变成恋人的改变就像一条河流在漫长的冲刷中逐渐改道一样自然。
当提查诺第一次将手覆在史克亚罗的手背上时,他没有躲开。
当史克亚罗第一次在提查诺的嘴唇上落下一个笨拙的吻时,提查诺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将那个吻加深,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
杀手的战斗就是生活,这种关系模式也很自然地渗透到了两人的战斗之中。
提查诺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绝大多数分析和计划安排都出自提查诺之口,他习惯于在行动之前先将整个流程在脑中完整地预演一遍,然后将清晰的指令传达给史克亚罗。
“你将[冲击]移动到那个位置,需要从侧面包过去,在他进入射程之前把右侧的退路封死,然后我用假动作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从他的死角突击。记住,他会往水边走,在他靠近后的那一刹那就解决掉。”
史克亚罗在听完后会点点头,说一句“知道了”,然后按照提查诺的安排进入自己的位置。
他从不质疑提查诺的战术判断,他知道提查诺在制定计划之前已经将所有可能出错的环节都考虑过一遍了。
但他们的关系与那种“上级下达指令、下级无条件执行”的僵硬层级不同,史克亚罗在战术讨论中完全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提查诺会认真听他说完,有时候会采纳他的建议,有时候会用更细致的方式解释为什么另一种方案会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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