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是一种巧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动了手。
不管那个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对波尔波下手,那支“箭”如今估计已经不在波尔波手中了。
而去向也显而易见。
回归“热情”的怀抱。
波尔波的葬礼在次日举行。
两人在葬礼外围观察,确认了几名在葬礼上表现得过于关切但并非出于哀悼的人员后,选择了其中一名看起来负责处理波尔波身后物品的“热情”外围成员作为目标,波鲁纳雷夫随后一路跟随着这名成员绕了大半个那不勒斯,最终停在了城市东南角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前。
那栋建筑从外观上看只是一栋普通的商用楼,灰色的外墙、几扇窄窗,一楼有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卷帘门上积满了灰尘。
但波鲁纳雷夫在跟随那名成员进入建筑内部后,仅仅几分钟就让他意识到这里并非普通的商用楼。
走廊深处的几扇门安装了明显不符合普通商用建筑规格的锁具,一名警卫坐在走廊中段的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
而那名波鲁纳雷夫跟踪至此的成员在被警卫简单的确认后就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
波鲁纳雷夫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确认这栋楼的用途:这是“热情”用来暂存已故干部遗物和待处理资产的一处仓库。
波尔波死后,他名下的那些不便公开处置的私人物品应该也会被送到这里来。
当天深夜,波鲁纳雷夫从一扇没有锁死的侧窗翻入了建筑内部。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落地的瞬间亮起了一片惨白的光,在他的脚步停止后几秒又熄灭。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然后沿着白天记忆下的路线向那扇门移动。
门锁的型号比走廊入口那扇门复杂一些,但对波鲁纳雷夫来说并不陌生,他的手指在锁芯的触感中找到了那个让他满意的咬合位置,轻轻一拧,锁舌弹开时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金属碰撞声。
房间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大,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几个金属文件柜靠墙排列,墙角堆着几只密封的塑料收纳箱,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零散地放着几样东西。
几份文件夹、一个没有标签的笔记本、两个深色绒布袋。
波鲁纳雷夫没有急着去翻桌上的东西,他从靠门口的文件柜开始快速检查了一遍。
柜子里装着几叠纸质文件,从内容上看主要是波尔波名下几家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和税务文件。
他合上柜门转向墙角那几只塑料收纳箱,打开第一只,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和一条没有系过的领带;第二只收纳箱里装着几本书和一本相册;第三只收纳箱的盖子卡得比另外两只紧一些。波鲁纳雷夫用力掀开盖子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收纳箱内部铺着一块深色的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支箭杆断了的“箭”。
它比波鲁纳雷夫想象中要小一些,大约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长度,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灰色,表面有些装饰性的纹路,箭头的部分被打磨出了锋利的棱角。
它的重量感与其物理尺寸不相称,让人光是注视着它就会在潜意识中产生一种直觉:这东西很重要。
波鲁纳雷夫小心地将“箭”用那绒布包裹起来塞进外套内侧的暗袋里,然后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桌面上那几样还没有被仔细翻查的东西。
两份文件夹,一个没有标签的笔记本,两个深色绒布袋。
他打开了一个绒布袋的抽绳,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怀表,表盖上刻着波尔波名字的缩写;另一个绒布袋里装着几枚金币,从磨损程度上看应该是有些年头的收藏品。
波鲁纳雷夫将这些东西暂时放到一边,随手拿起那个笔记本翻了几页后,转向那几份文件夹。
里面夹着几份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但内容琐碎,无非是一些收支流水和看不太懂的货物交接记录。
就在他准备合上最后一本文件夹的时候,他注意到桌面最里侧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放着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外壳是一种没有反光的哑光深灰色,被一份半摊开的文件遮住了大半。他将那金属盒从墙角拨了出来,盒盖没有上锁,卡扣只是简单地扣合着。
波鲁纳雷夫用拇指推开卡扣,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目测有两百多张红色外壳的DISC。
那些DISC的尺寸和厚度完全一致,外壳呈现出同一种高饱和度的暗红色,在从窗口透入的微弱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光泽,底部边缘处每一张都印着细小的数字编号。
波鲁纳雷夫粗略扫了一眼——编号似乎是从001开始连续排列的,最上面那张是054,下面依次排列下去,一直延伸到盒底的序列末端。
他没有时间去数清楚每一张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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