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给予足够多的尸体和足够符合滋生的契机,这种扩散是没有上限的。
一个渔村远远不够,他完全可以从这里开始,一路扩展到城镇、城市、整个罗马,让所有活着的东西都被霉菌覆盖,让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成为传播的载体。
这个愿景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足够让人他心潮澎湃、颅内高潮了。
不过在此之前,乔可拉特得先处理掉眼前这群被困在海岸线上的老鼠。
乔可拉特的视线从取景器上移开,望向远处码头那边那群被霉菌和死亡困住的人影。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然后那个抽动发展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笑声:“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在傍晚空旷的渔村上方传开,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和气氛完全不协调的愉悦感。
“竟然一个都没死,而且还能保持镇定重新回到岸上……”乔可拉特抬手掩了一下自己的嘴,但掩不住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被激发出的真正兴趣,“这非常好。很好,有趣——”
乔可拉特从来不追求速战速决,那是没有品位的做法。比起让所有人同时陷入崩溃,他更想一个一个地慢慢欣赏过去。
每个人在面对死亡时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崩溃大哭,涕泪横流,有的人会虚张声势,嘴里骂着狠话但眼神已经在求饶,有的人会沉默地闭上眼睛,用一种尊严的姿态等待死亡降临,还有的人在临死前甚至还会试图保护别人……那种面孔尤为美味。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而乔可拉特对这种差异性有着某种病态又恶心的审美追求。
而且,在这群人当中,藏着一个让他更加期待的目标物。
参谋那边传来的情报中有一条消息让他始终念念不忘:叛徒的队伍里有一个可以死而复生的家伙。
那边传来情报的时候,乔可拉特还稍稍诧异了,毕竟以前发到自己手里的情报通常是情报组组长亲自发的。
自己最后一次听到那个叫雷蒙的家伙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前了,就算参谋没有提到他,但乔可拉特早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雷蒙死了。不知道被谁弄死的。
不过在他死前大概率留下了记录,记录中说得很清楚,记录了一个人的死而复生……
大致意思就是明明已经被分尸了却在一个月后重新见到了本该死了的人,原本的伤口完全愈合,生命体征恢复正常,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在初次听说这个信息时乔可拉特只当是夸大其词或情报有误,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听起来更像是宗教传说中的情节,而不是会在现实中发生的替身能力效果。
但参谋在后续的通讯中反复确认了那条信息的真实性……
在真正确定情报属实后,乔可拉特内心的兴奋就泛涨到了全新的阶段。
如果那个能力是真的、如果那个蓝发男人确实可以在被杀死之后重新活过来。
这不就意味着乔可拉特有了一个完全独特的实验对象了吗!!
他大可以测试那个能力的极限:那个能力到底能让使用者复活多少次?每次复活会消耗什么资源?如果在复活后立刻再次被杀死还能继续复活吗?
乔可拉特想过很多种试验方法了。
从高处坠落摔断全身骨骼后再愈合,观察他复生时的骨骼复位过程;被霉菌覆盖全身进入濒死状态后再复活,确认霉菌是否会在宿主死亡后继续发挥作用;让他反复在死亡边缘来回横跳,观察他每一次复活后的表情变化。
在乔可拉特的设想中,那人的脸会在他的反复折磨中呈现出一种渐变式的地图。
从最初的警惕和抵抗,到第一次死亡后复活时的困惑和惊恐,再到第二次死亡后的绝望,第三次之后的麻木和崩溃……他能够确认这种递进关系,因为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一旦越过那个极限,再坚强的人也会在精神上彻底碎裂。
每一次复活对那人来说都是一次崭新的痛苦的轮回,对于乔可拉特来说却是一次崭新的享受。
他光是想象一下那个人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复活、再死去、以不同的方式、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情形,乔可拉特的身体就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激灵。
那个激灵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蔓延,然后又从胸腔的位置上继续下沉,最终在下腹汇聚成一阵短暂的颤抖。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了存在感。
或许是骶髓副交感神经通电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颤抖着吐出,消化了一下刚刚过量快感带来的冲击余韵。
“……赛可。”
赛可蹲在地上,正百无聊赖地用摄像机扫着远处的海平面,闻言转过头来。
“你确实把刚才那群家伙的狼狈模样都拍下来了吧?”乔可拉特低头看向他手中的摄像机,问。
赛可点了点头,乖乖地将摄像机从眼前移开,将屏幕转向乔可拉特的方向,给他看刚才拍摄下来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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