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握紧球杆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这些年赔出去的钞票。
从小到大，林惊蛰就没少给家里惹事。小学的时候把欺负同学的小霸王整得当众尿裤子，她赔了五千块。
初中的时候把那个到处传女生谣言的小子搞到社恐休学，她赔了二十万。
高中的时候更狠，把那个骗学妹钱的人渣弄到全网社死，她赔了五十万，还差点被人找上门来打。
但说实话，那些人确实该整。
那个小霸王后来再也没欺负过人。那个传谣言的听说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那个人渣更惨，到现在都不敢上网。
她和林父嘴上骂着，心里其实偷着乐。
这小子虽然皮，但没坑过什么大好人，专挑那些让人看不顺眼的下手。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林惊蛰哪天玩脱了，被人绑起来打死，所以才把他送出国读书。没想到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早早毕业，自己还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以为这样就稳了。
结果呢？
结果这小子给她整了个大的。
林母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惊蛰，手里的球杆攥得咯咯响。
“我问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显得如此绝望
“那个姑娘，是你从别人那儿骗来的？”
林惊蛰张了张嘴。
“是我从别人那儿……”
“我问你是不是骗来的！”
林母一杆抽在他背上。
林惊蛰惨叫一声，整个人蜷得更紧。
“她是不是在失忆？”
林母又抽了一杆。
“你是不是想把她以前的身份扔掉，让我们给她办新户口？”
第三杆。
“你是不是想骗她和你结婚？”
第四杆。
林惊蛰已经缩成一团，抱着头不敢说话，主要是有一杆子抽到他嘴了。
林母停下来，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十九岁。从小脑子就好使，坑人从来没失过手。
她以前觉得这是聪明，是有出息，现在她只觉得心寒。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以前你坑人，顶多让人丢脸见不得人，我们赔钱道歉就行了。那些人确实有问题，我们嘴上骂你心里其实觉得你干得好。”
“但现在呢？”
她指着楼下的方向。
“那姑娘可能是别人家的女朋友，人家好好养大的孩子，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被你骗到床上，你还想把她的过去抹掉，让她变成另一个人，然后骗她和你结婚。”
“这是原则问题你知道吗？”
林惊蛰抬起头，想说什么。
林母一杆抽在他肩膀上。
“你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
“以前赔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因为你没伤天害理。那些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先有问题，你只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现在呢？”
“现在你让我怎么赔？”
“那姑娘的过去，她的家人，她本来应该有的人生，你让我拿什么赔？”
林惊蛰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林父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想起时苒那双眼睛。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懂，被人卖了还会替人数钱的那种。
他忽然有点不敢想，如果这是自己的女儿该怎么办。
林母把那根球杆扔在地上。
“你给我跪在这儿好好想。”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那个姑娘今天住这儿。”
“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就亲手打死你。”
门摔上了。
林惊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都在疼，但他一声都没吭。
因为他知道，他妈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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