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的对峙僵局,如一张拉满的弦,横亘在仙佛、大唐与吴正新政权之间。天上须臾数日,人间已是半载光阴,吴正停下扩张脚步,并非力竭,而是要将已占疆域打造成铁桶一般的人道根基,以现代治理思维,彻底重塑这片土地的骨血。
他将现代行政体系完整搬入领地,废除大唐州县旧制,以区域为单位设立基层治理单元,层层对接系统意识网络,杜绝欺上瞒下。
凡进入治理层者,必先通过思想考核与信念核验,唯有真正认同人人平等、反抗压迫纲领之人,方能执掌权柄,昔日依附门阀、谄媚仙佛的旧吏,尽数清退清算。
学堂夜校全面铺开,不分男女老幼,凡领地子民皆需入学,先识文字,再明事理——教他们知晓天地从无注定的贵贱,仙佛非救世主,皇权非天授,人人生而平等,唯有靠双手与信念,方能撑起属于自己的人间。
领地之内,土地彻底收归公有,按人口均分耕种,废除一切苛捐杂税与门阀地租,工坊由集体统筹运营,矿产、军械、粮食统一调配,人人劳作,人人饱腹,再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状。
那些曾被地主踩在泥里的农夫,被官吏肆意欺压的百姓,第一次挺直了腰杆,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这份发自心底的归属感与信念,化作最纯粹的赤红人道气运,源源不断汇入领地核心,万法不侵的屏障愈发厚重,连天地法则都为之微微倾斜。
吴正将那十面紫气缭绕的炼魂幡重铸,更名人皇战幡,幡中不再收纳阴邪残魂,只留为守护人道战死的士卒魂灵、为反抗压迫牺牲的百姓英魂,恶徒魂魄尽数净化,化作滋养气运的纯粹能量。
战幡立于疆域四方,与人道气运共鸣,但凡有仙佛阴魂、地府鬼差试图潜入窥探,刚触碰到气运屏障,便会被幡中紫气绞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地府阎罗彻底慌了神,吴正领地的亡魂不归地府管,不入轮回道,等于直接斩断了地府汲取魂魄、掌控人间的根基,十殿阎罗联名上奏天庭,恳请玉帝出手,可凌霄宝殿之上,唯有长久的沉默。
李峒依旧隐于长安小院,一边参悟西游量劫与人道气运的交融法则,将感悟源源不断传回遮天宇宙的科技国度,一边目光牢牢锁在西行路上那五人身上。
取经队伍的行进,始终按着既定轨迹,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凝滞。
西游路上的劫难,依旧如期而至,虎精豹怪、山妖树精轮番上阵,却少了几分幕后操控的刻意,多了几分敷衍了事。
观音换了人值守取经路,灵山诸佛心思全在南瞻部洲,天庭神将紧盯那个神秘疆域,再无人精心排布劫难,连那些应劫的妖怪,都少了几分靠山撑腰的嚣张,被孙悟空几棒打杀后,连个来求情的仙佛都没有。
李峒看得清楚,这场本是佛门东传、仙佛博弈的量劫,早已被赤红人道偏了轨迹。
取经五人组如同被线牵着的木偶,在空荡荡的劫难里机械前行,他们的使命,是渡化大唐子民,传播佛门经文,可如今大唐半壁江山已归人道,子民不再信仙佛,只信自己,即便他们取到真经,带回长安,也再无半分意义。
“量劫的根,已经被撬动了。”李峒也想看看这种大势改变后对天地的影响。
南瞻部洲的对峙终被打破,并非仙佛出手,而是地府率先按捺不住。
秦广王亲率十万阴兵,破开幽冥通道,直冲吴正领地,欲强行拘走亡魂,碾碎人道根基。
可阴兵刚踏入疆域边界,便被赤红气运包裹,阴法失效,鬼力散尽,化作浑身冰冷的阴魂,被人皇战幡一卷,尽数净化。
秦广王大惊,欲抽身退回幽冥,却被气运死死缠住,急得他连忙退出疆域,最快的速度离开回到地府,心中被恐惧占据。
地府的行动,仍是一次试探,毕竟,仙佛都动不了。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终于起身,九龙椅上的龙气翻涌如怒涛,南瞻部洲的人道气运,已经威胁到了三界统治的根本,再不出手,天庭地府灵山,都将成为过往。
可是除非他和如来一起出手,否则动不了那个神秘国度。
“老君,如何看这个国度?”
“陛下,看不清!”太上老君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看,因为他一样看不清。
灵山莲台之上,如来睁开双眸,亿万佛光炸裂,西游量劫可以弃,佛门根基不能丢。
而李峒,依旧安坐长安小院,冷眼旁观天上扯皮。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了西行路上。
取经五人组,还在一步一步往灵山走。
只是这条路,越来越冷清,越来越诡异。
原本安排好的劫难,大多停了。
有背景的妖怪,不敢再出来作乱——天庭灵山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给他们撑腰。
没背景的妖怪,被孙悟空一棒打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唐三藏诵经声越来越轻。
他一路西去,所见所闻,皆是人间疾苦:
苛政、门阀、盘剥、苛税、人命如草芥,仙佛视凡人为蝼蚁。
而南瞻部洲那片赤红之地,却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尊严。
好几次,唐僧坐在路边,望着东方,久久不语。
上一次仙佛动兵,如此大事,孙悟空也暗中看着,身为妖猴,也将所见所闻告知了唐三藏。
然后就是从此以后紧箍咒,再也没有痛过。
孙悟空火眼金睛,不时时常望那个看不清的国度。。
可是见到那片赤红气运,让他浑身燥热。
他本就是一只还没有真正被教化的妖猴,还吃过人,见到拿里的人道气运,感觉就像自己的死地一般。
而唐僧得知后,不断了解,如今看到人间竟走出一条不靠仙、不靠佛、不靠妖的路,那颗桀骜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有时唐僧默然,许久才轻声道:
“取经,真能普渡众生吗?”
猪八戒不再天天喊散伙,反而常常发呆。
他见过天庭冰冷,见过佛门虚伪,如今看到人间真的能过上安稳日子,心里那点贪痴,淡了不少。
沙悟净沉默依旧,只是肩上担子,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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