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这语气,让玄玑莫名想起了自家那位玩世不恭的师尊李丹青。难道雷煌祖师年轻时,也是这般……不拘小节?
不等玄玑细想,祖师虚影的身影开始淡化:“好了,废话不多说。小子,记住《道德经》所言:‘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毁灭与生机,亦是如此。你能悟多少,便看你造化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
“轰隆!!!”
整个雷霆炼狱彻底狂暴!
赤金色雷云中降下亿万道焚灭万物的“天火神雷”,每一道都带着净化一切的炽热;幽蓝色雷浆中涌出无数冻结灵魂的“玄冥阴雷”,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冰封;灰黑色雷霆则化作漫天狂舞的“寂灭雷龙”,张开巨口吞噬着一切能量与物质!
三种代表不同毁灭极致的雷霆,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向玄玑轰来!
“内景固神,混沌护体!”
玄玑长啸一声,全力运转“内景固神法”,将识海化为铜墙铁壁,死死护住核心处那点微弱的青色火种。同时,混沌星河雷霆大道毫无保留地展开,周身混沌光晕暴涨,化作一层厚重的护罩。
然而,在这片被雷煌祖师加持过的雷霆炼狱中,他之前领悟的“雷霆合奏”之法效果大减!此地的毁灭雷霆不再有清晰的“乐章”可循,而是彻底混乱、狂暴、无序!仿佛天地重归混沌未开时的暴虐状态!
“噗!”
仅仅第一波冲击,玄玑的混沌护罩就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数道漏网之雷穿透防御,狠狠劈在他身上!
左臂被一道赤金色天火神雷擦中,顿时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灼热的雷霆之力疯狂往经脉里钻!
右腿被一缕幽蓝色玄冥阴雷扫过,瞬间失去知觉,仿佛整条腿都被冻成了冰雕,寒气直冲丹田!
更可怕的是神魂攻击!那些灰黑色寂灭雷龙虽然没有直接扑来,但它们游弋时散发的“寂灭道韵”,却如同无形的锉刀,不断磨削着玄玑的神魂!若非有“内景固神法”和清漪玉佩的双重守护,恐怕第一下就要神魂受创!
而胸腹间的死寂真意,在这极致毁灭环境的刺激下,也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疯狂反扑!与侵入体内的雷霆毁灭之力一内一外,疯狂破坏着他的道基!
剧痛!冰寒!灼热!神魂撕裂感!道基动摇感!
种种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玄玑的意识淹没。
“不行!不能硬扛!”玄玑咬牙,脑海中飞速思索。
《周易·系辞下》有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眼下已是“穷”之极致,必须求“变”!
“祖师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毁灭与生机相生相成……”玄玑强忍痛苦,将一丝神识沉入识海,观察那缕“生机火种”。
在外部毁灭雷霆的恐怖压力下,这缕火种瑟瑟发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依旧顽强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生机暖意。
“我之前的思路错了。”玄玑忽然灵光一闪,“我不该将混沌护罩视为单纯的‘防御’,将生机火种视为单纯的‘保护对象’。《庄子·齐物论》云:‘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防御与攻击,保护与被保护,在此刻或许本无绝对界限!”
他想起雷霆小人演示的“混沌漩涡调和阴阳”。漩涡并未强行压制赤金雷核与玄冥雷心,而是“容纳”它们,在旋转中让它们相互抵消、转化,最终达到平衡,并从中孕育生机。
“我的混沌大道,亦可为‘漩涡’!”
想及此处,玄玑不再一味硬扛,而是开始尝试调整混沌护罩的性质。
他不再追求护罩的绝对“坚固”,而是让其缓缓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护罩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屏障,而是出现了无数细微的、向内旋转的“涡流”。
当外界的毁灭雷霆轰击在护罩上时,不再是被强行挡住,而是被这些“涡流”牵引、分散、引导着在护罩表面“流动”起来!
赤金色的天火神雷被涡流引向幽蓝色玄冥阴雷的方向,二者相遇,属性相冲,爆发出激烈的湮灭,威力互相抵消大半!
灰黑色的寂灭道韵则被涡流卷入护罩更深层,与玄玑自身混沌道韵中的“生灭之意”相互磨砺、交融,虽然依旧危险,却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
压力顿时减轻了三成!
不仅如此,在混沌护罩化为漩涡的过程中,玄玑惊讶地发现,那些被分散、抵消后残余的雷霆毁灭之力,并非完全消散,而是被漩涡“研磨”成了最精纯的雷霆元气,竟然可以被他的混沌道基缓缓吸收,补充消耗!
“原来如此!”玄玑心中明悟更深,“毁灭至极,亦能转化为滋养!此即‘反者道之动’!雷霆的毁灭属性,若运用得当,亦可成为淬炼道基、激发生机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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