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玄玑转身欲走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极其夸张的、仿佛刻意模仿戏台上老生腔调的“哎呀呀呀呀——”的长吟。
这声音……不是雷霆轰鸣,不是法则共振,倒像是凡俗戏班里那种故意拉长音、带着几分滑稽的唱腔。
玄玑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片翻涌的混沌雷浆表面,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咕嘟咕嘟”冒起气泡。紧接着,一大团粘稠的雷浆“噗”地被喷上半空,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啪叽”一声,落在地上——化作了那个三尺高的雷霆小人。
只是这次,小人的造型更加……别致了。
它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冲天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雷浆捏成的、歪歪扭扭的“发髻”,上面还斜插着一根用细碎电火花构成的“簪子”,簪头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迷你雷云。它身上也不再是简单的雷光轮廓,而是多了一件同样由雷浆“画”出来的、宽袍大袖的紫色“道袍”,袍子上还煞有介事地用亮白色的电纹“绣”了几个歪七扭八的篆字,仔细辨认,似乎是——“天”、“地”、“我”、“帅”。
最离谱的是它的脸。原本只有两个白色光点的“眼睛”,此刻竟然被它用更凝实的雷光,勾勒出了“眉毛”、“眼珠”甚至“睫毛”!虽然线条粗糙得如同孩童涂鸦,但配上它那努力想做出“威严”表情却显得格外滑稽的模样,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咳咳!”雷霆小人背着双手(如果那算手),挺起小小的胸膛(如果那算胸膛),踱着方步,一步三摇地走到玄玑面前。它仰起头,用那对“画”出来的眼睛,努力做出“俯瞰”的姿态,尽管它只到玄玑膝盖高。
“兀——那——小——辈——”它拖长了音调,声音刻意模仿着某种古老的、威严的腔调,但配上它那滑稽的造型和稚嫩的童音(尽管是雷霆合成的),效果堪比一只穿着戏服的鹦鹉在学人说话,“见——到——本——尊——还——不——速——速——跪——拜——?”
玄玑:“……”
他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眼前这个活宝,努力压下想笑的冲动。这雷罚之灵,在完成了正儿八经的指引和馈赠后,终于彻底放飞自我,开始整活了。
“前辈……”玄玑刚开口。
“哎——打住!”雷霆小人猛地一摆手,打断他,然后不知从哪里(大概是周围的雷浆里)掏出一把同样由雷光构成的、只有巴掌大的“惊堂木”,对着虚空“啪”地一拍(虽然没声音,但它自己配了个“啪!”的音效)。
“本尊现在不是‘前辈’!”它一本正经地宣布,“本尊乃‘寂灭雷域第一帅、混沌雷霆掌控者、太一真炎守护神、雷煌祖师指定官方唯一认证引导员兼考核官’——雷大帅!你可以叫我雷大帅,或者大帅雷,当然,直接叫大帅我也不介意。”
玄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雷大帅”?这名字配上它这造型,简直是喜剧效果拉满。
“严肃点!”雷霆小人……哦不,是“雷大帅”立刻瞪起它那“画”出来的眼睛,“本帅正在执行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离境检查’与‘文明送别’程序!你,玄玑,作为通过本帅考核的优秀学员,在离开本帅管辖的寂灭雷域前,必须接受本帅的最终审阅与祝福!”
它绕着玄玑又踱了两步,忽然凑近,用那对“电火花睫毛”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贼兮兮地盯着玄玑:“首先,本帅要检查,你有没有偷偷夹带本雷域的‘土特产’?比如……私藏了一小团混沌雷浆?或者……扣下了一缕本该归还的雷霆本源?嗯?”
玄玑摊开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道韵自然流转,并无私藏。
“哼,表面功夫做得不错。”雷大帅摸着下巴(如果那算下巴),做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不过,本帅有独门检测秘法!”
说着,它忽然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猛地一跺脚(踩出一小圈电火花),双手高举,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真·雷霆照妖镜·现形吧!”
随着它这中二气息十足的“咒语”,周围雷浆一阵翻腾,还真在它头顶上方凝聚出一面……脸盆大小的、由雷电交织成的“镜子”。镜子边缘歪歪扭扭,镜面还忽明忽暗,时不时闪过几道乱窜的电弧。
雷大帅控制着这面“雷霆照妖镜”,对着玄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照”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照头——看看有没有偷藏雷云当假发!照胸——看看有没有私吞真炎火种当暖宝宝!照屁股——看看有没有……”
“咳咳!”玄玑赶紧干咳两声打断了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检查项目!
“唔……初步扫描,未发现大规模违禁品携带。”雷大帅装模作样地收起“镜子”,然后又变出一本同样由雷光构成的、封面写着“离境登记簿”的小本本和一支电火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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