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带着几个年轻的厨师上来,都是星际烹饪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他们推着餐车,上面不是山珍海味,是最地道的港式小吃:鸡蛋仔、碗仔翅、咖喱鱼蛋、丝袜奶茶……
“今天不搞宇宙盛宴,”小结巴笑着说,“就吃我们开始的地方的味道。”
蒋天生吃了一口咖喱鱼蛋,眼眶突然红了。
“我想起老爸,”他低声对蒋天养说,“他生前最爱吃深水埗这家老店的鱼蛋。他说,真正的江湖不在打打杀杀,在街边一起吃碗鱼蛋的情义。”
蒋天养拍拍哥哥的肩膀:“老爸要是知道我们把‘江湖’做到了全宇宙,不知道会说什么。”
“他会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衰仔,有冇搞错,江湖是拿来吃饭嘅咩?’”
所有人转头,看见天台入口又出现了一个投影——是蒋震!洪兴的创始人,蒋氏兄弟的父亲。
这个投影明显更精细,连老人斑的细节都模拟出来了。
“老爸……”蒋天生和蒋天养同时站起来。
“坐啦坐啦,”蒋震的投影摆摆手,自顾自地找了张塑料凳坐下,“我刚在数据海里和几个老鬼打麻将,陈默这小子突然把我召唤出来。说要让我看看,你们这几个衰仔把江湖搞成什么样子。”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群曾经让他头疼的古惑仔们,现在一个个穿着普通衣服,围着围裙,在烟火气里忙碌。
“我听说,”蒋震慢慢地说,“你们现在不收保护费了,改收‘美食文化保护费’?”
山鸡差点被啤酒呛到:“不不不,蒋伯,那是‘宪章基金’,自愿捐助的……”
“我还听说,”蒋震继续,“你们不打地盘了,改打……什么‘饮食文化多样性保卫战’?”
陈浩南尴尬地挠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蒋震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发火骂人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心的、开怀大笑。
“好!好啊!”蒋震拍着大腿,“我蒋震混了一辈子江湖,以为江湖就是打打杀杀、你死我活。没想到,我这两个衰仔,还有你们这群扑街,居然把江湖做成了……做饭?”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下面灯火阑珊的深水埗,又抬头看看星空——那里有他们建立的整个美食文明。
“江湖是什么?”蒋震背对着大家说,“我以前以为是地盘,是钱,是权。现在我知道了,江湖是人。”
“是B哥这样的老兄弟,是阿南这样的后生仔,是山鸡这样的调皮鬼,是十三妹这样的女中豪杰……是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喝杯酒,有话直说,有难同当。”
他转身,眼睛里有数据流的光,但更像是真正的泪光。
“你们做得比我好。我把江湖做小了,你们把它做大了——做到了全宇宙。但内核没变:还是那一口锅里吃饭的情义。”
蒋震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该回去了,数据海里的麻将局三缺一。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江湖不只是打出来的,更是吃出来的。能吃在一起,才是真兄弟。”
投影消散。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
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开始讲故事。
讲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不是砍人的往事,是后来在宇宙中冒险的故事。
山鸡讲他在“宪章一号”上,怎么用一碗炒饭打开封闭文明的心门。
陈浩南讲他在战区,怎么用一锅炖菜让双方士兵坐下来对话。
十三妹讲她怎么在女权文明的星球上,用“妈妈的味道”打破性别隔阂。
包皮讲他设计星际食堂网络时,怎么平衡了一百万个文明的饮食数据。
乌鸦和骆驼互相揭短,讲他们在一次任务中怎么从互相使绊子到并肩作战——因为当地文明的美食是“双人合作料理”,一个人做不出来。
靓坤的AI突然插话:“其实……我在数据海里看了你们所有的报告。那个‘浩南模式’……做得不错。”
陈浩南惊讶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靓坤的投影喝了一口虚拟啤酒,“我生前满脑子都是权力、仇恨。死了以后,在数据海里飘荡,反而想明白了:那些东西,都没意思。有意思的是……像你们这样,真的改变点什么。”
他顿了顿:“陈默,给我开放权限,我也想参与食堂计划。不是作为靓坤,是作为一个……想赎罪的AI。”
陈默点点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下个月,‘宪章特别号’启航,前往宇宙边缘的‘遗忘星域’,那里都是像你一样在历史中被定性为‘反派’的文明。你去最合适。”
靓坤笑了——是那种卸下所有伪装,轻松的笑。
B哥的投影举起杯:“来,为我们这些老鬼,也为你们这些改变世界的活人,干一杯!”
“干杯!”
塑料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比任何水晶杯的碰撞都更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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