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分路,某段死寂荒凉的星域。
这里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浩劫,星辰破碎,大陆崩解,只剩下冰冷的宇宙尘埃和扭曲的空间碎片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法则紊乱,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之地。
一道黑色流光自远处星空疾驰而来,速度渐缓,最终停驻在这片死寂星域的外围。
流光散去,露出叶无缺挺拔的身影。
他黑袍轻扬,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破碎的星空,眼神中并无太多波澜。
踏入九天分路已有数日,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一边熟悉古路环境,一边独自探索,寻找可能的机缘,同时也暗中留意着各方动向。
古路浩瀚,贯穿无尽区域,即便是分路,也宽广得难以想象,生灵进入后很容易便分散开来。
大千神宇的队伍在进入古路后不久,便根据七宇老的嘱咐和各自的打算,陆续分开,自行历练,约定在分路尽头、即将汇聚成主路的关键区域再行汇合。
风采臣也与叶无缺暂时分开,他有自己的剑道需要磨砺,也有自己的因果需要去了结。
“终极主路再见……老风。” 分别时,叶无缺如是说。
“好。”风采臣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此刻,叶无缺独自一人,立于这片死寂的星空。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来时的虚空,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眸子,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与紊乱的法则,直视那隐匿于虚空深处的某物。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在这死寂的星空中清晰响起:
“跟了这么久了……”
“还不打算出来么?”
“洛北皇。”
三个字,如同三柄裹挟着万古寒冰的利刃,掷地有声,杀意凛然!
身后,虚空依旧死寂,破碎的星辰残骸缓缓飘过,仿佛叶无缺只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然而,叶无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那冰冷的杀意,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
足足过了十数息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阵先是低沉、继而逐渐放大、最终变得肆意而张狂的长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从虚空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打破了这片星域死寂的伪装!
笑声尖锐、嘶哑、扭曲,充满了戏谑、玩味,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疯狂与贪婪!
“哎呀呀呀……我亲爱的小师弟啊……”
笑声渐歇,那扭曲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赞叹语气响起:
“你的感知……还是这么敏锐呢……果然,果然没有让师兄我……失望啊……”
“不,是远远超出了期待呢!”
随着话音,叶无缺前方约莫千丈之外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头戴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而出。
正是之前在大千神宇队伍中,那道暗中窥视叶无缺的黑袍身影!
此刻,他不再隐匿。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手,抓住了斗篷的边缘,然后……轻轻摘下了斗篷。
斗篷滑落,露出了其下的面容。
叶无缺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冰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依稀还能看出曾经属于洛北皇的一些轮廓,但此刻,这张脸已经彻底面目全非,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人脸!
脸庞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有些伤口极深,露出了下面森然的白骨,白骨之上,甚至还能看到细密的、仿佛被某种诡异物质腐蚀过的痕迹!
暗红发黑的血液与一种黄绿色的恶心脓水混杂在一起,从那些伤口中不断缓缓渗出、流淌,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血腥、腐臭与某种刺鼻药剂味的古怪气味!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许多地方像是被强行缝合过,留下粗大扭曲的黑色缝线疤痕,如同蜈蚣般爬满脸颊。
一只眼睛似乎受过重创,眼球浑浊泛白,瞳孔扩散,另一只眼睛却闪烁着一种极度亢奋、充满探究欲与占有欲的诡异幽光,正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盯着叶无缺,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个等待解剖的稀有标本。
这张脸,恐怖,丑陋,令人作呕!
完全是一张属于怪物的脸!
然而,面对自己如此恐怖的面容,洛北皇似乎毫不在意,甚至,那仅剩的、完好的眼睛里,还流露出一种近乎陶醉与自豪的神色。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流下的脓血混合物,发出“啧”的一声轻响,仿佛在品尝美味。
“怎么样?小师弟……” 洛北皇歪了歪头,那张恐怖的脸上挤出一个更加惊悚的笑容,声音嘶哑而兴奋,“师兄我……最新的‘作品’……还不错吧?”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这具改造过的身躯:“为了追求终极的真理,为了探索生命的本源奥秘,为了打破这具孱弱血肉之躯的枷锁……一点点外形的改变,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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