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空气中流转的造化霞光，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秘境深处，只剩下圣法本源沉浮时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大道鸣响，以及远处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波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足足过了五个呼吸，那片被叶无缺盯着的虚空，终于有了变化足足过了五个呼吸，那片被叶无缺盯着的虚空，终于有了变化。
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虚空中荡开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由虚转实，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呵呵……”
一声淡淡的朗笑响起，声音温润平和，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响在人的神魂深处。
“不愧是大千神宇圣子，叶族少主啊……”
模糊身影完全显现，却依旧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清具体面容。
只能看出他身着朴素灰袍，身形修长，负手而立，自然而然地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绝非刻意伪装，而是真正达到了道法自然境界的体现。
“……当真是惊才绝艳，只手横压万人敌。”
灰袍人影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九天分路……当以你为尊啊。”
叶无缺神色依旧平静，眸光却如两柄出鞘的神剑，直视对方：“你是谁？”
灰袍人影周身的光晕微微波动，他似乎笑了笑。
“吾名……玄一。”
“来自玄黄世界。”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朦胧光晕终于缓缓散去，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年轻的面容，约莫二十七八岁，五官清俊，皮肤白皙，左眼角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玄黄双色纹路，如同天然的刺青，却又像是某种大道的烙印。
他的眼眸尤其特别，瞳孔深处似乎有阴阳二气在流转，演化太极，生生不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
明明站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虚幻不定的感觉，仿佛他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空节点，又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此方天地，只是一道投影。
“玄黄世界？”叶无缺眸光微闪。
他知道这个世界。
那是与九天十地、彼岸世界并列的诸天万界中，最为古老神秘的大世界之一。
传说玄黄世界是诸天万界的起源之地碎片所化，蕴含最原始的混沌奥秘，其修士修炼的乃是正统的玄黄大道，与九天十地的修行体系有相似之处，却又本质不同。
“正是。”玄一点头，神色坦然，“族中老祖损耗五千万年修为，强行窥见一丝天机，推演出此地有惊天机缘出世……吾奉老祖之命，跨界而来，特为此机缘而至。”
叶无缺沉默片刻，缓缓道：“这里是九天分路，独属于九天十地的古路分支。阁下跨界而来，怕是坏了规矩。”
“规矩？”玄一轻笑摇头，“叶圣子此言差矣。星空古路，本就是诸天万界共通的试炼之路。九天分路虽以‘九天’为名，但其根本乃是古路规则演化。吾以正当手段，借玄黄古令开启通道而来，并未破坏古路规则，何来坏规矩之说？”
他顿了顿，看着叶无缺，继续说道：“更何况……造化圣法本源，此等无上至宝，本就是有缘者得之。它的归属，从来不由地域界定，只看谁有能力将其带走、炼化。”
叶无缺闻言，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绝对的自信。那并非狂妄，而是基于强大实力和深厚底蕴的自然流露。这个玄一，绝不简单。
“所以，你潜伏至今，是想做那渔翁？”叶无缺问。
“非也。”玄一摇头，“吾本欲直接取走圣法本源，但见到叶圣子大发神威，只手横压万敌，心中敬佩，故而现身一见。更何况——”
他目光投向秘境深处那团混沌光团，眼中闪过一抹玄奥光芒：“造化圣法本源，非强力可取。它蕴含生灭造化之妙，需以特殊法门，契合其道韵，方能真正接近、炼化。否则，即便强行带走，也不过是得一块顽石，徒具其形，不得其神。”
叶无缺心中一动。
这一点，他也隐约有所感应。越是接近圣法本源，越能感受到那种玄之又玄的造化道韵，它有自己的意志，会自行选择主人。若不能得到它的认可，强行收取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你想说什么？”叶无缺问。
玄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无缺，认真道：“吾观叶圣子刚才出手，虽霸道绝伦，却心存仁念，不愿多造杀孽。此等心性，符合造化之道‘生生不息’之真意。故而，吾愿与叶圣子做一交易。”
“交易？”
“正是。”玄一道，“吾手中，有玄黄世界秘传的‘阴阳造化诀’残篇，乃是最契合造化之道的炼化法门之一。吾愿以此法诀，与叶圣子共享接近、炼化圣法本源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圣法本源最终只能归一。届时，你我各凭本事，谁能真正将其炼化认主，便归谁所有。如此，既免了无谓争斗，又能最大限度保证圣法本源不被破坏。叶圣子以为如何？”
叶无缺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这个玄一，城府极深。他提出的交易，表面看似公平合理，甚至带着善意。但叶无缺很清楚，对方之所以愿意分享法诀，无非是因为看出了自己不好对付，强行争夺可能两败俱伤，甚至让圣法本源受损。
所谓的“共享机会”，实际上是将竞争从明面的武力对抗，转移到了对造化之道的理解和契合度的比拼上。而这，恰恰是玄一的优势所在，他来自玄黄世界，修炼玄黄大道，本就与造化之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
叶无缺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从不惧任何挑战。
“可以。”叶无缺缓缓吐出两个字，“但法诀需先予我一观。”
玄一似乎早有所料，微微一笑：“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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