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三人已出城。
初始之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像一页被水浸湿的墨画，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王起走在最前，左手按着刀柄，步伐很稳，每一步踏下，脚下的土地都会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是他体内规则之力与外界共鸣的迹象。
慕容九跟在他左侧三步处，紫电剑斜挎在腰侧，剑鞘上的雷光内敛，但偶尔有细碎的紫色电花在剑柄与鞘口之间跳跃。
她的眼神锐利，像出鞘的剑，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白素在右侧，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星盘。
星盘由某种银色金属铸造，表面浮刻着星辰轨迹，此刻正缓缓旋转，盘心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废墟深处。
她的眉心星痕散发出柔和的银辉，与星盘的光相互映照，在三人周围撑开一片直径三丈的纯净区域，隔绝了外界混乱的规则波动。
离开城市越远，荒野越荒凉。
起初还有些枯草和灌木，走了一个时辰后，地面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沙土，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无数虫子在爬。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压抑的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淡的、类似陈年血液的腥气。
“规则浓度在升高。”
白素轻声说，星盘的指针颤动得更剧烈了，“但很混乱，像一锅煮沸的乱粥。”
王起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周围的规则之力不再如初始之城那般有序流转，而是彼此冲突、碰撞、相互侵蚀。
有时一片区域的规则偏向“凝固”，脚下的沙土会突然硬化如铁；有时又偏向“流动”，地面会化作一滩粘稠的泥沼。
必须时刻调整自身的规则波动，才能在这种混乱中保持稳定。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第一座废墟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墙的残骸。
城墙由某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高约十丈，但大半已坍塌，只剩下几段断壁颓垣立在灰白的沙土中。
墙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尚未凝固的血。
城墙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浮雕图案，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和某种扭曲的野兽轮廓。
“锈城。”王起认出了那种熟悉的规则波动——凝固、侵蚀、金属质感的沉重。
只是这里的锈城规则比他在试炼中经历的更狂暴，更……充满怨念。
三人靠近城墙。
距离十丈时，墙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痕突然同时亮起！
光芒如血，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光芒中，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锈屑从墙面上剥落，在空中飞舞、汇聚，最后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这些人形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
它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刀、剑、枪、戟，全都是锈蚀得几乎要断裂的样子。
但它们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却让王起瞳孔微缩。
每一个“锈人”的规则强度，都堪比试炼中那尊铁心巨人的七成！
而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锈人，至少有三十个！
“退后。”王起低喝，同时拔刀。
“孤陨”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的十二色光芒同时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锋利的、带着斩断一切意志的爆发！
第一个锈人冲了上来。
它手中的锈刀斩下，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片暗红色的锈雾。
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生锈”——出现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王起没有躲。
他挥刀迎上。
两刀相撞。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热刀切过黄油。
锈刀断了。
从中间断开，断口平整如镜。
锈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然后，它的身体从握刀的手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暗红色的锈尘，飘散在空气中。
一刀。
只一刀。
慕容九甚至没看清王起是如何出刀的。
她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刀光闪过，然后那个让她感觉到强烈威胁的锈人，就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二十九个锈人似乎被激怒了——如果它们有情绪的话。
它们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红色的锈雾从它们身上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遮蔽天空的锈云！
锈云压下，所过之处，地面迅速硬化、龟裂、然后化作齑粉。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时能感觉到铁锈的味道直接灌入肺里，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
“小心锈蚀规则！”白素急喝，星盘光芒大盛，星辉之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银色的光盾。
锈云撞在光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盾表面迅速黯淡，浮现出锈迹般的斑点。
慕容九的紫电剑出鞘。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斩向锈云，而是将剑尖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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