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赛歌会里的乡音
州府的赛歌会设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搭着高高的戏台，红绸绿缎缠满了柱子，比守善乡的山楂花开得还热闹。沈未央带着孩子们站在后台，能听见台前锣鼓喧天，还有别的队伍在排练，调子都比《护林谣》花哨。
“俺们的歌会不会太土了？”石头村的小姑娘攥着狐狸小旗，手心都出汗了。
火旺举着竹笛，梗着脖子说：“土才好呢！货郎大叔说了，城里人本就没听过山调子，准能吓他们一跳！”
正说着，戏班的乐师过来了，手里拿着谱子：“沈姑娘，咱再合一遍？你们这调子虽简单，可带着股野劲，配着板胡和笛子，绝了！”
沈未央点头，指挥孩子们站好。当《护林谣》的调子混着板胡的悠扬响起时，后台其他队伍的人都探过头来——这歌没有华丽的词藻，唱的是“山楂红了摘一篮，野兔跑了别追赶”，是“风来吹，树来挡，守着青山吃一碗”，可那股子山涧清泉似的透亮，却把周围的喧嚣都压下去了。
轮到守善乡的孩子上场时，台下先是一阵安静。孩子们举着狐狸小旗，怯生生地站成排，白灵狐不知啥时候溜到了戏台侧面，蹲在柱子上，尾巴随着调子轻轻晃。
“起！”沈未央在台侧低声喊。
竹笛率先响起，像山风掠过树梢。孩子们开口的瞬间，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笑——他们唱到“狐狸摇尾巴”时，真的学着白灵狐的样子扭了扭屁股，小旗子上的狐狸帕子跟着甩，活灵活现。
可笑着笑着，台下就静了。那歌声里有山楂的甜，有山风的凉，有孩子们没加修饰的脆，像一股清泉淌进了热闹的人堆里。当唱到“护林人，守青山，一辈传一辈”时，白灵狐突然从柱子上跳下来，沿着戏台边缘跑了一圈，尾尖的红疤在阳光下一闪，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孩子们越唱越自在，连最胆小的小姑娘都昂起了头，小旗子挥得高高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货郎突然从观众席里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句：“守善乡的娃，唱得中不中？”
“中！”周围不知何时聚起的老乡们齐声应和，掌声像落了场暴雨。
结果出来，守善乡的《护林谣》得了个“最是乡音”奖，奖品是一马车的新书。孩子们抱着书，围着白灵狐又蹦又跳，火旺举着奖状，比摘了最大的山楂还得意。
回村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沈未央看着孩子们互相传阅新书，忽然听见货郎跟乐师说：“其实这歌啊，是当年护林七子教山民唱的，怕他们忘了护山的本分。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被娃们唱活。”
乐师点头：“这才是真本事，能把日子唱进歌里，还能一代代传下去。”
白灵狐叼来颗野枣，蹭了蹭沈未央的手心。她捏着那颗枣，忽然觉得，守善乡的故事，就像这《护林谣》，不用刻意记，却能跟着日子，跟着歌声，慢慢长在每个人心里，长成一片挡不住的青枝绿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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