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镜子本身,就是某个更大陷阱的一部分?”林晚星补充道,她想起镜中那股深沉的悲伤与怨怼,“我们需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
“不错。但此地不宜。”沈墨初环顾静室,“议会内部眼线众多,你在此深度阅读残影,动静恐怕难以掩盖。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堡内少数几个能隔绝内外感知的‘静默之间’,原本用于机密会谈或修炼禁忌之术,我因执事身份有使用权。我们去那里。”
片刻后,两人来到位于望湖堡地下深处的一间石室。石室墙壁上刻满了隔绝能量与窥探的古老符文,大门关上后,内外便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石室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那面青铜手镜置于膝上。她看了一眼沈墨初,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守在一旁,神情戒备。
闭上眼睛,凝神静气。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接受,而是主动引导着体内的初火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向膝上的镜子。
初火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镜身,既是保护,也是引导。
轰!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残影洪流汹涌而至!但这一次,有了初火之力的精确引导和过滤,林晚星没有感到难以承受的信息过载,而是如同一个潜入历史长河的潜泳者,清晰地“看”清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景象逐渐清晰。
是一间布置雅致、充满闺阁气息的房间,正是残影中出现的那个民国房间。顾怜生,那位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年轻女子,正对镜梳妆。她穿着素雅的旗袍,眼中却含着泪水。
镜子里映出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脸,还有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穿着戏服、身影略显虚幻的身影——正是白薇!或者说,是白薇尚未完全被怨念吞噬时,残留的一缕较强的意识投影。
白薇的神情复杂,有关切,有悲伤,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怜生,莫要再为我奔波了。”白薇的声音空灵而哀伤,“沈知远的心不在我,顾震山的家族更不容我……这世间,已无我立锥之地。那‘影子’,他们拿去了,便拿去了吧……”
“薇姐姐!”顾怜生猛地转身,抓住白薇虚幻的手腕,尽管只能抓住一片冰冷的空气,“你不能放弃!我知道,那‘影子’对你至关重要!它不仅仅是戏班传承的‘衣钵影偶’,更是维系你……维系你特殊存在的根基!失去了它,你会慢慢消散的!”
(晚星心中剧震:衣钵影偶?白夫人的执念“还我影子”,指的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阴影,而是一件具体的、与她的传承和存在根本相关的法器?)
白薇凄然一笑:“根基?我这样的存在,本就不该留存于世。沈家要用它研究‘影蜕’,顾家要毁掉它以防后患……我争不过,也累了。”
“不!还有办法!”顾怜生眼中闪过决绝,“我知道他们将‘影偶’藏在了哪里!就在沈家禁地,那面‘影镜’之中!我去帮你取回来!”
“不可!”白薇脸色骤变,“怜生,那太危险!沈家禁地岂是你能擅闯的?更何况那‘影镜’诡异非常……”
“我自有办法!”顾怜生打断她,擦去眼泪,眼神坚定,“你我知己一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你形神俱灭!等我消息!”
残影到这里,画面开始剧烈波动,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下一幕,是顾怜生脸色苍白、气息凌乱地回到房间,手中并未拿着所谓的“影偶”。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或者说,对着冥冥中可能感知到她的白薇,泣不成声:
“失败了……薇姐姐……我对不住你……影镜的封印太强,我……我只来得及撕下了一小片‘影偶’的衣角……还被沈知远发现了……”
她摊开手,掌心有一小片仿佛由阴影凝结而成的、冰凉滑腻的黑色布料碎片。
“他逼问我……我什么都没说……但顾家……顾家也知道了……他们说我勾结邪祟,败坏了门风……要……要执行家法……”
顾怜生的身影在残影中逐渐变得透明,充满了绝望。
“薇姐姐……若你日后……心生怨怼……请记得……并非所有人……都负了你……这面镜子……留给你……做个念想……”
最后的画面,是顾怜生将那片黑色的“影偶衣角”,用尽最后的力量,封入了她平日最珍爱的这面青铜手镜的夹层之中!然后,镜子从她手中跌落,视野陷入黑暗。
残影结束。
林晚星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亲身经历了顾怜生当时的绝望与悲壮。
真相,竟然是这样!
白夫人的“影子”,是一件名为“衣钵影偶”的关键法器,被沈、顾两家夺走并封印于沈家禁地的“影镜”之中。顾怜生为了帮助白薇,冒险去取,失败后被家族迫害致死。而那片至关重要的“影偶衣角”,就封在这面青铜手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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