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密钥的瞬间,仿佛有亿万根银针顺着指尖刺入骨髓。
冰冷、灼热、撕裂、融合——无数矛盾的感觉在经脉中炸开。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如被雷击般僵立原地。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自密钥深处荡出,整个空间猛然一震。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猩红光芒,像是活物般蠕动扭曲。
空气凝滞,重力骤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的体内,混沌能量如脱缰野马,疯狂冲撞着奇经八脉。
原本浑浊灰暗的能量流突然开始澄澈,杂质被无形之力剥离、蒸发。
纯度在飙升!前所未有地攀升!
可这提升却带着毁灭性的代价。
左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晶莹剔透的纹路。
那是结晶化的征兆。
“不能失控……绝不能在这里暴露!”
钟七安双目赤红,强行运转玄冥子所授的《归墟引气诀》。
心神沉入丹田,试图以意志为绳,牵引乱流归位。
可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几乎将他的神识碾成碎片。
他猛地单膝跪地,左手狠狠拍向地面,将暴走的能量尽数导入左臂。
刹那间,整条手臂化作琉璃般的透明晶体,泛着幽蓝微光。
能量终于稳定下来,但代价是整条手臂失去了知觉。
“成功了?”
他喘息着抬头,目光落在密钥之上。
此刻,密钥表面浮现出一幅复杂的图案——两列并排的基因链结构图,其一标注着“初代”,另一则写着“叛变者”。
两者高度相似,却又在关键节点存在细微差异。
钟七安瞳孔微缩。
他忽然注意到,华瑶虽仍昏迷不醒,但她的手指正轻微颤动,仿佛与密钥产生了某种隐秘共鸣。
难道她也……?
“七安……”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然回头,只见华瑶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她的眼瞳不再是温润的琥珀色,而是旋转着深邃的螺旋纹路,如同星云流转,又似深渊低语。
那纹路,竟与密钥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你……醒了?”
钟七安站起身,声音低沉而警惕。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们……都是假的。”
华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寂静。
她说:“我和你,都不是真正的人。我们是‘初代’的复制品——克隆体。”
钟七安浑身一震,脑中轰然炸响。
“你说什么?”
“我没有骗你。”
华瑶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光,映照出她眼中螺旋纹的轨迹。
“当我苏醒那一刻,记忆便涌入脑海——师门古籍中记载的‘造神计划’,并非传说。他们用‘初代’的基因创造了多个容器,分散投放到不同世界,只为等待某一天觉醒。”
钟七安死死盯着她:“那你为何之前不说?”
“因为我也不知道!”
华瑶眼中闪过痛苦,“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修士,直到刚才……直到密钥唤醒了我的真实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七安,如果我们是克隆体,那么真正的‘初代’呢?他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他又在哪里?”
钟七安沉默良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模糊画面——
一片荒芜的废土上,站着一个背影,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袍,左臂同样是透明结晶。
那人缓缓转头,面容却始终看不清。
“我……好像见过他。”
“什么?”
“一段记忆……或者说是幻觉。”
钟七安揉了揉太阳穴,“就在刚才能量纯化的那一瞬,它突然浮现。”
华瑶凝视着他,眼神复杂:“也许,那是‘初代’留下的烙印。我们的意识源自他,哪怕只是残片,也可能继承部分记忆。”
钟七安冷笑一声:“所以我们就这么可悲?连思想都是别人的残渣?”
“不。”
华瑶摇头,“正因为是克隆体,我们才有可能超越他。没有宿命束缚,没有既定轨迹——我们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钟七安望向她,那双螺旋瞳孔依旧令人心悸,但她的话语却让他心头微动。
他知道她在努力安抚自己,也在说服她自己。
可就在这时——
“轰!!!”
整座基地剧烈摇晃,天花板崩裂,碎石如雨落下。
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尖啸声,紧接着是阵阵低频共振,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密钥共鸣引发了连锁反应!”
华瑶迅速起身,环顾四周,“整个基地的核心阵法正在崩溃!”
钟七安握紧拳头,透明左臂折射出冷冽光芒。
“必须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
华瑶指向通道尽头,“有人来了——不止一批,至少三股气息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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