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
林海成那双一直在眼皮下疯狂转动的眼珠,骤然停滞。
紧接着,眼皮以一种近乎撕裂的力道猛地掀起!
那双眼睛里,恐惧如同沸腾的墨,瞬间淹没了整个瞳仁。
“父亲啊,”
林京洛的声音轻缓得像在闲聊,
“您说,如果一个姑娘遇到一个家道中落的男子,她全心全意爱他,倾尽所有帮他,最后嫁给了他。可到头来却发现,那男子图的只是她的钱财,从头到尾都在骗她。您说,这姑娘该不该生气?”
地面上,林海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绷带下的胸膛起伏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又或者,”她微微偏过头,语气更加轻柔,“如果一个姑娘马上就要和心上人苦尽甘来终成眷属,却被一个富商强行霸占,困在牢笼里失去了自由。您说,这姑娘该不该恨?”
“其实呢,”林京洛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本来只是想将娘亲送回她该去的地方。偏偏您不老实,非要去招惹小雯姑娘。”
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清亮,却浸着刺骨的寒意。
“幸好,小雯姑娘是个聪明人。这场大火是我和她,一同送给您的礼物。”
林海成瞳孔震动,怨恨如毒箭般射向林京洛。
可那怨毒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他眼角的余光里,蓦然映入了两道身影。
除了半年未见的池闻笙,还有那个他以为早已埋葬在几年前年前记忆里的时云简。
“林海成,”林京洛的笑意渐渐凝结,眸中只剩下冰冷的锐芒,“您知道离开京城前一刻,孟婉卿对我说什么吗?”
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吐息温热,字字却如冰锥。
“她说,让我在您死前,好好‘照顾’您。”她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呢喃,“真是活该。”
那具缠满绷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绷带缝隙里渗出浑浊的液体。
他害怕了。
当林海成求生般的目光投向池闻笙时,得到的却是她冰冷彻骨且淬满恨意的凝视。
泪水从他猩红的眼中涌出,混着脓血,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林京洛伸出手,指尖捏住他脸上湿透的绷带边缘,缓缓向外拉扯。
新生的皮肉与纱布粘连,被她一寸寸硬生生扯开。
底下暴露出的皮肤红肿溃烂,渗着黄水,散发着腐肉与药膏混合的腥臭。
林京洛胃里一阵翻搅,可她面色未变。
若能折磨林海成,能为那些被他欺骗、欺凌、毁掉人生的人出一口气,她不在乎亲手做这种事。
“今天我只解开您脸上的。”
她松开手,将沾满脓血的绷带扔在一旁,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明日天气,
“之后每一天,我解一处。我们看看,是您先疼死,还是先被蛆虫啃成一具空壳。”
“闻时师父,等会儿还要劳烦您,找两个稳妥的人将他抬回他自己的房间去。”
林京洛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闻时,
“务必好生看管,别让他轻易死了。”
闻时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躯体。
仇人就在眼前受着苦楚,可他心底却生不出半分快意。
十八年的时光像一道深深的沟壑,横在眼前,那些失去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填补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是池闻笙。
她的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却有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闻时深深吸了口气,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仿佛冬日冻土被一缕微暖的风拂过,冰层底下,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大仇报与不报,早已不再重要。
他最心爱的阿笙,此刻就站在他身边,这已是命运对他最大的垂怜。
“好。”
闻时对林京洛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下来。
他转身走到门外,低声唤来两个面容沉静的小和尚,仔细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林海成便被小心却又迅速地抬离了这个房间。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池闻笙牵着林京洛的手,将她引到桌边的圆凳上坐下。
她自己也挨着女儿坐下,抬起手,指尖带着无限爱怜与愧疚,轻轻梳理着林京洛额前微乱的碎发。
“京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会怪为娘吗?”
林京洛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将池闻笙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
捧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母亲手背上清晰的骨节。
她抬起眼,眸子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后清亮的天光,漾开一个极柔和的笑。
“娘亲,”她轻声反问,“您还会怪京洛吗?”
池闻笙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她摇了摇头,反手将女儿的手握得更紧。
天空越来越亮。
林京洛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头,投向门外。
雨已经彻底停了,屋檐下挂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一颗,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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