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洞窟内，气氛凝滞。
杨戬盘坐调息，压制着体内因强行催谷而愈发躁动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与脏腑的剧痛。但他更关心的，是白瑾口中关于师尊的消息。
白瑾不敢怠慢，见杨戬气息稍稳，便立刻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却条理清晰：“恩公，约在三个月前，也就是天庭‘诛绝令’风声初起之时，我族一位在外查探消息的长老，曾在北冥之地的边缘，感应到过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精纯浩然的道家清气。”
“北冥？”杨戬眸光一凝。那是极北苦寒之地， beyond the reach of the Heavenly Court, 传说中鲲鹏栖息之所，亦是无数上古遗族与凶兽盘踞的混乱疆域。师尊为何会去那里？
“不错，正是北冥。”白瑾肯定道，“那股清气与周遭的幽冥、凶煞之气格格不入，其本质高渺，绝非寻常散仙所能拥有。长老曾冒险靠近探查，隐约感知到清气之中，蕴含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玉鼎真人独有的‘玉清道韵’。”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那气息出现得极其短暂，如同惊鸿一瞥，随后便彻底消失，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掩盖或挪移走了。长老怀疑，玉鼎真人可能是在北冥某处隐秘之地闭关，或者……是被困于某地。”
“被困？”杨戬的声音陡然转冷。
白瑾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连忙道：“这只是猜测。因为就在那气息消失后不久，长老察觉到了另外几股强大的神念也扫过那片区域，其中……有天庭巡天司的印记，也有……幽冥血海特有的污秽煞气，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带着寂灭意味的佛门力量。”
多方势力都在寻找师尊！
杨戬的心沉了下去。师尊玉鼎真人，身为阐教金仙，虽未在万仙阵中陨落，但封神之后道统衰微，其本身的存在，对于意图清洗“败亡遗族”的天庭，对于图谋不轨的魔族，乃至对于某些理念极端的佛门势力而言，无疑都是一个需要“处理”的目标，或者……是值得争夺的“宝藏”！
“你们青丘狐族，为何会关注此事？又为何要告诉我？”杨戬压下翻腾的心绪，问出了关键问题。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幽冥之地。
白瑾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恨意：“恩公明鉴。我青丘狐族自苏妲己之事后，早已凋零。姥姥带着我们这些残余族人东躲西藏，方才在这三界夹缝中苟延残喘。那天庭的‘诛绝令’，我族赫然在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与愤怒：“半月前，一队天庭神将突袭了我们一处隐蔽的聚居点，姐妹们死伤惨重……姥姥拼死带着我们核心几人杀出重围，却也身受重伤。我们逃到这渡亡集，本想寻些药材救治姥姥，却不料被巡查使认出，污蔑我们偷盗，欲要将我们擒杀……”
她抬起头，眼中泪水滑落，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恩公救我等性命，此恩重如山。而告知玉鼎真人踪迹，一则是报恩，二则……也是为我青丘狐族，寻一条生路！”
“生路？”
“是！”白瑾擦去泪水，语气变得决然，“恩公能为故旧师长抗旨反天，重情重义，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如今三界虽大，却已无我族容身之处。天庭视我等如草芥，魔族妖物亦非善类。我们……我们想投靠恩公！愿为恩公探寻消息，处理杂务，只求恩公能在我族危难之时，施以援手，给我青丘狐族，留下一线血脉传承的希望！”
说罢，她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身后的两名年轻狐女也紧随其后，姿态卑微而恳切。
杨戬沉默地看着她们。
他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青丘狐族用关于师尊的宝贵消息和未来的效忠，来换取他的庇护。很公平，也很现实。
他如今自身难保，强敌环伺，前途未卜。收留一群被天庭通缉的狐妖，无疑是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风险极大。
但是……
他看着白瑾那双与记忆中青丘族长神似的眼睛，想起了师尊与青丘那若有若无的渊源。想起了天庭“诛绝令”的冷酷，想起了灌江口那些因他而受难的兄弟。
这世上，并非所有“非我族类”都其心必异，也并非所有“天庭正神”都代表正义。
他需要信息网，需要人手。青丘狐族擅长幻术与隐匿，在打探消息方面确有独到之处。而她们对天庭的仇恨，亦是可靠的纽带。
更重要的是，她们提供了师尊可能在北冥的线索！仅此一点，便值得他冒这个风险。
“起来吧。”杨戬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应承下来的重量，“我可以答应你们。但若有背叛，形神俱灭。”
白瑾闻言，娇躯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连忙带着两个妹妹叩首：“白瑾（白瑶/白玉）立誓，此生追随恩公，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堕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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