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寂长老那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骨质腔体中回荡,仿佛敲击着时间的鼓点。暗蓝色的光焰从他权杖顶端的晶体散发,勉强照亮前方不过十丈的道路。两侧与头顶,那布满孔洞与螺旋纹路的暗沉骨壁,在幽光映照下,投下无数扭曲怪诞的影子,如同沉默注视的古老眼眸。
越往深处走,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压抑与排斥感便越强烈。空气中弥漫的“寂灭”、“衰亡”、“归宿”的意境,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气流,缓缓拂过众人体表的护体灵光,发出细微的“嗤嗤”湮灭声。
敖清音的玄冰龙元护罩不断明灭,她脸色苍白,紧咬牙关,努力维持着。炎烁体表的火焰被压制到只剩薄薄一层贴身的赤红微光,仿佛随时会熄灭。霜华的冰蓝剑光也显得晦暗,岩统领与闪统领的龙元护罩同样波动剧烈。即便是龟丞相,那层淡金色的防御光晕也摇曳不定,老脸上皱纹深刻,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唯有杨戬,行走在队伍最前方,与寂长老并肩。他周身那银灰色的“初始”道韵领域,稳定地撑开一片约莫丈许的清净之地,将大部分侵蚀隔绝在外。领域表面,银光流转,道纹隐现,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寂灭气息接触时,不断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缓冲,虽也消耗不小,却始终稳固。
寂长老那暗蓝火焰般的眼眸,偶尔会微微侧转,瞥向杨戬身周的领域,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道路开始向下倾斜,并且逐渐收窄。骨壁上的孔洞变得稀疏,螺旋纹路却更加密集、深邃,隐隐散发出一种更古老、更蛮荒的气息。脚下的骨质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某种庞大无比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慢搏动。
“快到了。”寂长老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漫长的沉寂,“前方,便是‘源核’辐射区的外围。你们留在此地,不可再前进一步。”
他停下脚步,权杖顿地。前方数丈处,骨壁骤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隙。裂隙深处,不再是暗沉的骨色,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虚无之黑。一股令所有人神魂战栗、仿佛直面万物终极结局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吐息,从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仅仅是这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龟丞相等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几乎崩溃,不得不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毫无血色。
杨戬也是身躯一震,眉心竖眼虚影骤然光芒大盛,银灰色的道韵领域向内收缩,变得更加凝实,这才堪堪抵住那股直透灵魂的寒意与“终结”意志。他感觉自己的“初始”道韵,在这股气息面前,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吹灭。但同时,道印深处那股奇异的“渴望”与悸动,也越发清晰。
“便是这里。”寂长老转身,暗蓝火焰眼眸直视杨戬,“踏过此裂隙,便是‘源核’辐射区。其内无光、无声、无物,唯有最纯粹的‘初始寂灭’规则的辐射与回荡。你需以自身道韵为舟,心神为锚,在其中感悟、对抗、体悟。记住,六个时辰,外界时间。一旦超时,或心神失守,吾亦无法救你。”
杨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悸动,目光沉静地看向那漆黑的裂隙。他回头,看向满脸担忧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龟丞相和敖清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传递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犹豫不决。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那纯粹的黑暗裂隙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裂隙在他身后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真君!”敖清音忍不住低呼,向前冲了两步,却被龟丞相紧紧拉住。
“公主,相信真君!”龟丞相沉声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
寂长老静静地站在闭合的裂隙前,权杖拄地,暗蓝火焰眼眸注视着那片骨壁,仿佛能看透其后的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如同一尊古老的石像,镇守在此。
裂隙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绝对的黑暗,并非视觉上的黑,而是一种“存在”被剥夺后的“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甚至连“自我”的存在感都开始模糊、淡化。
唯有那无处不在、无法形容、却又清晰无比的“终结”与“寂灭”的规则波动,如同宇宙的呼吸,缓慢而永恒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仿佛要将杨戬的意识、道韵、乃至他存在的“概念”本身,彻底抚平、归零。
这里,便是“初始寂灭源核”辐射区的边缘。那真正的“源核”本体,还在这片虚无的更深、更远处,其辐射便已恐怖如斯。
杨戬第一时间将“初始”道韵催发到极致!识海中,道印如同燃烧的银灰色太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微型的“圆满领域”在体外汇聚,不再是之前丈许范围,而是紧紧贴在体表,形成一层不足三寸厚、却无比致密坚韧的银灰色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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