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抚卡伦那颗躁动不安的“农夫之心”，也为了让他提前练练手（别一回农场就把好东西糟蹋了），林小满在临时营地旁边，特意划出了一小块大约床头柜大小的“袖珍试验田”。
地是真的小，土也是临时从旁边挖来填平的，但卡伦对待它的态度，比当年对待黑暗守护者铠甲还要郑重一百倍。
天还没亮透，营地还一片寂静，只有守夜的煤球在打哈欠。卡伦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宝地”旁边。他肩膀上扛着的不是巨斧，而是一把他自己用营地边硬木削出来的……呃，姑且称之为“木锄”的东西——造型狂野，粗细不均，但看起来还挺结实。
林小满昨天给了他一小包“速生小白菜”的种子，并简单教了播种要领。卡伦此刻就蹲在那巴掌大的地边，像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种子一粒粒点进浅浅的土窝里。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手指粗得像胡萝卜，捏着小米粒似的种子时，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生怕一个用力就把种子捏碎了。
“轻点……再轻点……好，放这儿……完美。”他每放一粒种子，就要自言自语地鼓励自己一句，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
林小满被晨尿憋醒，出来放水时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憋住。他走过去，蹲在卡伦旁边：“卡伦大哥，你覆土太厚了。种子也要呼吸的，你埋这么深，它憋得慌，钻不出来。”
“啊？是吗？”卡伦吓了一跳，看着自己刚刚用木锄小心翼翼推上去的“小土山”，满脸懊恼。
林小满拿起旁边的小铲子（其实是吃饭用的木勺），轻轻拨开过厚的土层，演示道：“你看，就像这样，轻轻盖一层薄土，刚好把种子遮住就行。看不见了，但又没压实在。然后再撒一点碎的干草或者秸秆在上面，能保湿，还能防止浇水时把土冲开。”
卡伦立刻瞪大眼睛，像小学生看老师板书一样，死死盯着林小满的动作，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等林小满示范完，他接过小铲子，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覆土。
然而……理论和实践是有差距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习惯了挥舞几十斤重巨斧、力道控制主要靠“劈碎”和“没劈碎”来衡量的前战士来说。
他学着林小满的样子，用木锄轻轻去拨土覆盖。结果，“轻轻”一下，木锄头直接铲进去两寸深，不仅把刚弄平的土又翻乱了，还差点把旁边另一粒种子给刨飞了！
“哎！别跑！”卡伦手忙脚乱地去接那颗在空中划出弧线的种子，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沾了一身泥。
“噗……”田埂上传来一声压抑的笑声。是煤球。它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正蹲在那里，金红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忍直视”又“有点好笑”的神情。它甩了甩尾巴，轻轻扫了扫卡伦的后背，像是在安慰这个笨拙的新手。
卡伦有点泄气，看着自己沾满泥的手和那被搞得一团糟的“田”。他一咬牙，把木锄扔到一边：“不用工具了！我用手！”
说罢，他真的伸出那双能捏碎石块的大手，学着林小满刚才的样子，用指尖捻起一点点细土，像给婴儿盖被子一样，无比轻柔、无比专注地覆盖在每一粒种子上。他的动作依然称不上灵巧，甚至有些滑稽，但那份认真和小心翼翼，却让人动容。
“左边这粒……距离右边那粒大概三厘米……嗯，刚好，不会抢养分和阳光。”他一边操作，一边还念念有词地规划着，仿佛在布设一个精妙的阵法。
到了中午该浇水的时候，卡伦又闹了笑话。他兴冲冲地拎来半桶水，想着“浇透才好”，直接举起桶就要往他那小片地上泼！
“使不得！”路过的周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卡伦大人！您这一桶下去，种子连带着土全得冲沟里去！那不是浇水，是泄洪！”
周强赶紧把自己平时用来给盆栽浇水的、带细密小孔的洒水壶递给他：“用这个，这个好。水像下雨一样，慢慢渗下去，不伤苗。”
卡伦接过那个对他来说小巧玲珑的洒水壶，研究了半天开关，又试了好几次角度和力度。一开始不是水流太猛就是太歪，急得他额头冒汗。终于，他掌握了窍门，看着细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土壤上，缓缓渗入，没有激起一点泥浆，他那张棱角分明、原本充满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比看到绝世珍宝的、满足而憨厚的笑容。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到了这天傍晚，林小满照例去查看作物时，惊讶地发现——卡伦那块“袖珍试验田”里，竟然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极其细微的嫩绿色芽尖！而旁边他自己顺手种下的对比组，还毫无动静！
“这……这么快？”林小满蹲下身仔细看。芽虽然细，但很健康，破土有力。
卡伦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看到那些小芽，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嘴咧得都快到耳根了，想欢呼又怕吓到小苗，只能捂着嘴发出“呜呜”的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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