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峰,混沌天宫临时府邸。
晨光洒入院落时,石破天正领着战堂弟子演练合击战阵,呼喝声雄壮有力。影舞无声掠过檐角,检查夜间布置的预警禁制是否完好。偏厅内,玄机子与陈鹤等人对坐,桌上摊开数张阵图,低声讨论护山大阵的改进方案。
一切井然有序,却又隐隐透着紧绷。
自开府那日当众揭露萧家阴谋已过去五日,资源封锁的压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东玄商会的供货开始延迟,学院任务殿对天宫成员的审核越发严苛,甚至连日常的饮食采买都屡遭刁难。
但混沌天宫并未如某些人预料的那般迅速崩溃,反而在这压力下显出一种奇异的凝聚力。
正殿内,凌风刚结束与冷凝霜的晨间对练。星穹剑归鞘,他接过她递来的汗巾,随口问道:“昨夜又有几人退出?”
“两人。”冷凝霜冰眸平静,“都是近期加入的外围成员,受不住世家暗中许诺的重利。”
凌风并不意外:“走了也好。天宫不需要墙头草。”
“倒是陈鹤带来的那批人,个个咬牙硬挺。”冷凝霜语气中有一丝赞许,“昨日阵符峰断了他们的基础材料供应,陈鹤竟带着人连夜进山,采集替代品,硬是没让阵法铺设停工。”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石破天粗豪的嗓门响起:“干什么的?天宫重地,闲人免进!”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回道:“我等奉刑罚殿之命,前来查验府邸阵法是否合规。这是莫山长老的手令!”
凌风与冷凝霜对视一眼,走出正殿。
院门外站着三名黑袍执事,为首的是个山羊胡中年人,手持一枚黑色令牌,神色倨傲。石破天挡在门前,虎目圆睁,寸步不让。
“何事?”凌风缓步上前。
山羊胡执事见到凌风,略微收敛,但语气依旧刻板:“凌圣子,按院规,弟子在学院内开设私府,需定期接受刑罚殿阵法核查,确保无危害学院安全之隐患。这是例行公事,还请圣子行个方便。”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此刻前来,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天宫护山大阵正处铺设关键期。
凌风尚未开口,玄机子已从偏厅走出,拱手道:“既是例行核查,自当配合。只是不知执事要查哪些方面?需时多久?”
“全面核查,短则半日,长则一天。”山羊胡执事瞥了眼院内忙碌的阵法师,“在此期间,府内所有阵法需暂停运转,不得有任何灵力波动干扰查验。”
陈鹤脸色一变:“暂停运转?护山大阵正处‘地脉接引’关键节点,若此刻停下,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引发灵力反冲,损伤地脉!”
“那是你们的事。”山羊胡执事面无表情,“院规如此,违者按扰乱执法论处。”
气氛骤然僵冷。
石破天拳头捏得咯咯响,几名战堂弟子也围了上来,怒目而视。三名执事却浑然不惧,显然有恃无恐。
凌风忽然笑了。
他笑得温和,眼神却冷如寒冰:“这位执事,如何称呼?”
山羊胡执事微怔:“刑罚殿执事,赵勉。”
“赵执事。”凌风点头,“你说按院规,需全面核查,不得有灵力波动干扰。那么敢问,院规第几条、第几款有此规定?具体细则如何?暂停阵法运转的时限、标准、补偿措施,可有明文?”
赵勉一愣:“这……刑罚殿惯例如此……”
“惯例不是院规。”凌风声音转淡,“既然赵执事说是‘例行公事’,那便请出示刑罚殿正式的查验文书,载明依据条款、查验范围、时限要求,并签字画押。若无文书……”
他顿了顿:“我便要怀疑,赵执事是假借公务之名,行干扰破坏之实了。”
赵勉脸色涨红:“凌圣子!你这是质疑刑罚殿?”
“凌某不敢。”凌风语气平静,“只是按规矩办事。赵执事若无文书,便请回。待你取来正式文书,天宫自当全力配合。”
“你——”赵勉气结。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何事喧哗?”
人群分开,柳玉楼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袭白衣,折扇轻摇。他看了眼赵勉,又看向凌风,笑道:“凌师弟,赵执事也是奉令行事,何必如此较真?”
凌风目光微凝:“柳师兄来得倒是巧。”
“恰巧路过。”柳玉楼笑容不变,“这样吧,我给两位做个和事佬。赵执事,查验阵法确需谨慎,但天宫阵法铺设正在紧要关头,强行中断确有风险。不如折中——你只查已完工的部分,未完工的暂且记下,待完工后再补查,如何?”
赵勉迟疑:“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柳玉楼折扇一合,“莫长老那里,我自会去说。凌师弟,你意下如何?”
凌风看着柳玉楼,忽然明白过来——这出戏,柳玉楼恐怕才是导演。赵勉唱黑脸,他唱白脸,目的无非是打压之余,还要卖个人情,拉拢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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