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因果,缠了故人的魂,缠了这片土地的骨,缠了无数无辜者的命,如今,到了该断的时候。
张大凡缓缓闭眼,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立在窗前的身影像与冰天雪地融在了一起,连呼吸都没了痕迹。唯有额间的道纹,悄悄亮了一下,又迅速暗去 —— 那是道心被触动的痕迹,也是审判的预兆。
而他的合体期神念,已开始在寒石镇上空凝聚。起初像缕轻烟,渐渐汇聚成厚重的铅云,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云间隐约有雷光闪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赵家大宅的墙缝,钻进每一个角落。那神念又像悬在赵家头顶的刀,寒芒已先于刀锋,刺进了那座满是罪恶的大宅,触到了赵元稹正在打坐的识海 —— 赵元稹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惊恐,他想喊,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街尾的老鞋匠突然抬头,望着赵家方向,浑浊的眼里闪过丝光亮。他放下手里的锥子,悄悄把藏了多年的断刀从床底摸出来 —— 那是他儿子的刀,十年前,儿子因为反抗赵家的盘剥,被活活打死。老鞋匠用袖子擦了擦刀身的锈,嘴角勾起抹艰涩的笑。
审判,要来了。
寒石镇的夜,比白日更沉。风歇了,碎雪却未停,细细密密地洒落,将白日里人迹杂乱的街道重新覆上一层素白。镇中零星亮着的灯火,在厚重的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像是溺死者最后吐出的气泡,微弱而挣扎。赵家大宅那两盏常年不熄的气死风灯,今夜却早早灭了,唯有门檐下几处未清理干净的血渍,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色泽,如同野兽蛰伏时微睁的眼。
张大凡依旧立在“听风客栈”那间临街的房中,窗扉半掩,任由冰寒的夜气渗入。他未点灯,身形融在黑暗里,仿佛本就是这寒夜的一部分。楼下掌柜那压抑的鼾声早已停歇,或许是冻醒了,或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只余一片死寂,连雪落瓦檐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他的合体期神念,早已不再是无形的探查,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威压,如铅云,如深海,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赵家大宅,并且还在不断凝聚、压缩。这并非简单的灵力堆积,而是融入了他的意志,他对“恶”的界定,对“因果”的裁断。那神念沉重却无息,冰寒却不凝物,只是存在着,便让宅院内的空气近乎凝固,修为稍低的仆役早已昏死过去,仅存的几名炼气期子弟和那位筑基中期的赵元稹,则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艰难。
赵家大宅,核心密室。
这里与白日的慌乱已是不同。仆役逃散,旁支远遁,昔日奢华的宅邸内部,此刻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人,以及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慌。密室以青罡石垒砌,本有隔音、防护灵识探查的简易阵法,此刻却在无形神念的侵蚀下,灵光黯淡,符文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赵元稹盘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试图运转家传的《厚土培元诀》,调动体内土属性灵力,稳住心神。他是赵家如今唯一的筑基修士,也是实际上的主事人。赵匡龙昨夜暴毙,死状诡异,他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却不得不强自镇定。他鬓角已现霜白,脸上沟壑纵横,此刻因灵力运转不畅,更显灰败。周身原本还算浑厚的土黄色灵光,此刻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明灭不定,每一次试图冲开束缚,都换来神魂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身旁,还站着三名炼气后期的赵家核心子弟,皆是他的子侄辈。其中一人手持一枚“龟甲玄盾符”,符箓灵光吞吐,却无法完全激发,只在他身前形成一片薄薄的光幕,颤抖不休。另一人则不断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药瓶,倒出“清心丹”、“凝神散”胡乱塞入口中,药力化开,却如泥牛入海,丝毫无法缓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冰寒。第三人则面无人色,手中紧握着一把淬了剧毒的“蜂尾针”,眼神惊恐地四处扫视,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噬人的怪物。
“大…大长老,”那持符的子弟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这…这到底是何方高人?我们…我们并未得罪过……”
“闭嘴!”赵元稹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低喝道,“凝神静气!不过是…是心魔反噬,或是…或是玄霜门的手段!”他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这绝非普通的心魔,更非玄霜门那等霸道却直来直往的风格。这是一种更高级、更冷漠、更如同天威般的力量,精准地锁定着他们,带着审判的意味。
他想起白日里那瞬间扫过整个寒石镇,又牢牢锁定此地的恐怖神识,那感觉,就像是被九幽之下的冥龙盯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是谁?寒石镇这等贫瘠之地,怎会引来这等存在?
恐惧如同藤蔓,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一枚温热的玉佩,那是他与百里外“玄霜门”一位外门执事联系的“传讯灵佩”。他曾无数次凭借这层关系在寒石镇作威作福,此刻却绝望地发现,在那无形威压下,连捏碎玉佩传递讯息都做不到。手指触到玉佩,却无力调动半分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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