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视满堂贵族如无物的态度，更是让路易王子等人又惊又怒，却敢怒不敢言。
齐霄懒得理会他们，目光扫过，径朝着宴会厅的主位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法兰西的使者们惊恐地向后退开。
守在路易王子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卫，似乎想挺身上前阻拦。
但接触到齐霄目光时，勇气消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路易王子见他走来，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让开了位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侍立在一旁的侍女机灵得多，也更能认清形势。
一人搬来一张铺着软垫高背椅轻轻放在主位，另一人则迅速清理了一下主位的桌面，随即摆上了一套崭新的银质餐具，并端来了几样还冒着热气的菜肴。
齐霄落座，端起一杯侍者新斟的葡萄酒，刚啜饮一口。
内室方向的帷幕被轻轻掀起。
一抹璀璨的绯红，蓦然点亮了所有人的视线。
埃莉诺出现在门口，她换上了一身华美至极的礼服。
主色调是绯红，长裙以织金锦缎裁成，行走间光华流转，裙身用金线、银线及彩色丝线，绣满了阿基坦鸢尾花纹。
纤细的腰身被同色的腰带束起，更显不盈一握。
金色的长发此刻被精心编成了复杂的发髻，点缀着细小的珍珠与红宝石发网，几缕卷曲的发丝垂落颈边，平添几分柔美。
白皙的颈项上戴着一串与她一条蓝宝石项链，与耳畔摇曳的宝石耳坠相映生辉。
她不仅换了衣服，还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梳理了妆容。
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淡淡的红妆，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明艳照人，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期待以及一丝紧张，望向齐霄。
她站在门口，身后是温暖的灯光，身前是大厅。
方才那个言辞锋利的阿基坦女公爵暂时消失了，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盛装出席，只为将最美好一面展现给特定之人看的……少女。
齐霄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抹绯红身影上时，倏然恍惚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喉结不受控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直到埃莉诺走到近前，齐霄才仿佛回过神：“倒是……比刚才那身骑射装，顺眼多了。”
说罢，伸手拉开身侧的椅子，埃莉诺闻言，嘴角顿时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显然对齐霄的反应极为满意。
她提着裙摆款步上前，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地落座，织金鸢尾纹的裙摆扫过地面，漾起一抹流光。
齐霄这才从某种恍惚中彻底回神，拿起手边的银杯，将其中剩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再次滚动，泄露了方才那短暂失态下的心绪波动。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
“咳……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详细商议一下，连接阿基坦与图卢兹两地的主要道路规划。”
“自然是没问题。”埃莉诺颔首应下，“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阿基坦，自然鼎力支持。”
两人就这样，在满厅呆若木鸡的法兰西使者面前，旁若无人地谈起“正事”。
一个指着桌布大概勾勒方向，另一个凝神细听，不时补充细节。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那种流淌在眉眼之间的熟稔与默契，却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紧密相连，将周围所有无关人等，隔绝在外。
路易七世将这一切看得真切。
他看着埃莉诺望向齐霄时那亮起的眼眸，看着她嘴角带着些许娇憨的笑意，看着她对他话语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再对比方才她对自己时那寸步不让的姿态。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抿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微微颤抖。
满厅的人，只要不瞎，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阿基坦的女公爵，对眼前这位神秘的东方帝王是何等“上心”。
那份在意，早已超出了政治结盟的范畴，溢于言表，毫不掩饰。哪里还有半分对他这位“正牌”联姻对象，法兰西王太子的客气与考量？
齐霄其实也被埃莉诺那精心装扮后骤然绽放的明艳晃了一下神，连灌了三杯酒，才将心头那点异样的躁动压下去。
但这细微的动静，落在本就屈辱到极点的路易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够了！”
路易王子再也按捺不住，一掌拍在橡木长桌上！
盯住齐霄，嘶吼道：
“够了！我不管你在东方是什么‘帝’！这里是我法兰西的势力范围！
埃莉诺·阿基坦是法兰西王室早已定下的王后！你一个外邦之人，有何资格在此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齐霄放下了酒杯。直到路易王子的吼声渐渐落下。
“王后？”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埃莉诺，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你答应了？”
“从未。”
“哦。”
“听见了？她本人，都未曾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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