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抗一场思想的瘟疫,最有效的不是去扑灭每一处零星的火苗,而是点燃一轮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太阳。
这一次,她要让那被尘封了三百年的真相,成为刺破所有谎言与迷信的最锋利的光。
“返回京城。”楚云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随行的格物院弟子却分明从中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磅礴气势。
回到格物院的当晚,楚云舒没有片刻休息。
她遣散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专为她设立的、与世隔绝的密室。
密室中央,那枚吸收了反派系统核心能量的血玉简,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妖异而强大的气息。
“系统,启动‘记忆回廊’,目标锁定‘北境残碑’,强行追溯其建造始末。”
【警告:该项操作将消耗大量功德点,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功德点-100!记忆回廊启动中……时空道标锁定:三百年前,大晏初立,北境荒原。】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玉简光芒大盛,整个密室的景象轰然破碎!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瞬间灌满了楚云舒的感官。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雪白荒原之上,以一种虚无的上帝视角,俯瞰着一场悲壮到极致的献祭。
那是三百年前的一个雪夜。
七十二位身穿简朴儒袍的学者,在一位名叫墨九章的老者带领下,跪拜于荒原中央一座刚刚建好的、烈焰滔天的巨大熔炉前。
他们是前朝最负盛名的格物大家,是那个时代科学与理性的火种。
然而,新朝建立,皇权为尊,他们的“格物致知”被诬为“奇技淫巧,动摇国本”,门下弟子或被流放,或被坑杀。
这七十二人,是最后的传火者。
“天道不存,则我等以身为道!史书不载,则我等以骨为书!”
墨九章高举着一本厚厚的《格物万卷》,声音苍老却振聋发聩。
他身后,七十二位贤者齐声应和,神情庄严,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殉道者独有的狂热与决绝。
他们不是在赴死,他们是在永生。
在墨九章的带领下,他们依次走向那座足以熔金化铁的熔炉,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那一片赤红的火海!
他们的血肉在烈焰中消融,而他们的骸骨,却在一种被称作“星砂”的神秘催化剂作用下,与熔化的金属矿石混合、交融,最终被浇筑成一块块漆黑如墨的砖石。
碑成之日,天地变色,天穹之上竟降下猩红如血的雨滴。
紧接着,一场空前的地动山摇,将这片刚刚见证了奇迹与悲壮的荒原,连同那座承载着一个文明最后希望的骨碑,彻底埋葬于地底深处。
幻象散去,楚云舒猛然睁开双眼,密室依旧是那间密室,但她的脸颊上,却已是冰凉一片。
她抬手一抹,指尖触到的,是两行滚烫的清泪。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格物院即刻启动最高等级的‘承火’计划,全员奔赴北境!”
三日后,北境荒原。
在裴衍调动的三千龙武卫精锐的层层封锁与掩护下,一片方圆十里的区域被彻底清场。
格物院的弟子们手持最新绘制的工程图纸和特制的探铲,在楚云舒的亲自指挥下,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挖掘。
当第一块刻满了奇异星语的黑色骨砖,从冻土之下被完整地起出时,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块骨砖通体漆黑,质地非石非金,触手冰冷刺骨,表面镌刻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秘密。
负责现场勘验的老仵作之女戴着特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骨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剧变:“楚大人……这……这不是一块完整的骨头……”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发颤:“这是由至少三块以上的人类颅骨,在超高温下熔融后,再强行压合而成的!您看这里,”她指着骨砖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每一块颅骨之上,都有被精确钻开的痕迹……他们在生前,很可能……很可能被抽取过脑髓,用以记录某些东西!”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呜咽。
这已经不是献祭,这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人类最宝贵的智慧,直接铭刻在自己的头骨之上!
“扑通”一声,楚云舒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骨砖,仿佛能感受到三百年前那些学者临终前的决绝与痛苦。
一滴血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漆黑的骨砖上,瞬间沁入其中,消失不见。
“你们不是灰烬……”她喃喃低语,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你们是还没熄的火。”
她猛然起身,眼中再无半分哀戚,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立刻以水泥基料搭建临时祭坛,将所有出土的骨砖,按照当年墨家星轨图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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