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使喊完这一嗓子,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启明台下的青石板上,只有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嘶鸣。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着黄沙打在玉匮金册上的“哒哒”声。
楚云舒垂眸,目光在那行所谓的“天命谶语”上扫过——“楚氏有女,承天工之命,当代龙兴”。
字迹古拙,甚至用了前朝皇室专用的鸟虫篆,刻痕里还嵌着未干的朱砂,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哪是什劳子祥瑞,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好手段。”楚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册边缘,感受着上面尚未散去的细微震感,“把我架在火上烤,也不问问我这块肉他们嚼不嚼得动。”
不到半日,这消息就像长了腿,把整个京城炸得底朝天。
市井坊间流言四起,有人连夜在门口烧高香,对着国子监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转世圣君救苦救难”;而朝堂之上更是炸了锅,几位胡子花白的言官跪在御书房外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死谏要废除楚云舒的官职,理由冠冕堂皇——“女主乱政之兆已现,不除必生大乱”。
入夜,星源书院的藏书阁内只点了一盏如豆孤灯。
楚云舒随手将那本参她的奏折扔在桌角,力度大得让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几滴出来。
“他们这是逼着陛下杀我。”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苦涩顺着喉管蔓延,“只要我此时稍微露出一丁点对‘皇权’的野心,甚至只是默认这句谶语,那把悬在头顶的刀就会立刻落下来。”
窗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风吹过,又像是枯枝断裂。
楚云舒头也没回:“首辅大人现在的身手,做梁上君子倒是屈才了。”
裴衍一身夜行黑衣,带着一身更深露重的寒气从暗影中走出。
他没接话,只是将一本薄薄的密探手札压在那本奏折之上。
“萧怀瑾动了。”
裴衍的声音有些沙哑,显是连日未歇,“他已现身七州,手里拿着前朝太子的玉信,联络了当年被打压的十三旧族。更要命的是他在城北设坛祭地,声称是你推行格物致知,坏了大地龙脉的风水,才招致大旱。”
楚云舒接过手札,借着灯火快速扫视。
确实,这三天京畿滴雨未降,空气燥热得让人心慌。
百姓最是愚昧也最是现实,前一刻还在感念她的《万民智约》,下一刻听说是因为她才不下雨,风向立刻就变了。
“这是一场阳谋。”裴衍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红血丝,“若你否认血脉,便是否认了那块石碑,百姓会觉得你是个骗子,刚聚起来的民心瞬间崩塌;若你承认——新朝必定视你为死敌,我也保不住你。”
两难。
进是造反,退是骗子。
楚云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脆响。
这是她思考时的惯性动作,频率极快,像是在计算某种精密的数据。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谶语,更没有恰好挖出来的石碑。
如果这是物理层面的陷阱,那就一定有物理层面的破绽。
“阿豪呢?”她突然问了一句,思维跳跃得让裴衍一愣。
“那个怕地动的小匠人?在格物院偏厅睡着。”
“把他叫醒,带上他最近画的所有图纸。”
一刻钟后,阿豪抱着一堆皱皱巴巴的草纸站在讲堂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天生触觉敏锐异于常人,对地壳的微弱震动有着雷达般的感知力。
“先……先生。”阿豪吸溜了一下鼻涕,颤巍巍地抽出一张用木炭涂得漆黑的纸,“我这两天……总做噩梦。梦见大地在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它的喉咙,憋得慌。”
楚云舒接过图纸,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画满了蜿蜒扭曲的线条,乍一看像是乱涂乱画,但在她开启了系统视觉解析后,那些线条瞬间重组——那是京城地下的水系分布图!
而在城北的一处节点,阿泉用重重的黑笔涂了一个死结,标注着“气塞”、“流逆”。
“这走向……”楚云舒迅速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残破的《前朝天工志·地机篇》,快速翻动几页,指尖定格在一张发黄的阵图上。
严丝合缝。
“水银龙脉阵。”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早已看穿的寒芒,“我就说哪来的天降石碑,原来是有人在地下埋了震荡器。”
裴衍凑近一看,眉头紧锁:“你是说,那玉匮里的震动不是天意?”
“是物理。”楚云舒一把抓起桌上的铜尺,“他们在地下注水银,利用流体力学的共振原理,制造出特定频率的震动。那种震动传导到地面,会让特制的玉石发出嗡鸣,也就是所谓的‘龙吟’。”
她猛地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厉风。
“传令工部,取铜管三十六尺,要中空的,内壁抛光。再找两口连通地下河的活水井。今晚子时,我要测一测,到底是谁在底下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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