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别再让我去搞什么夜袭,什么里应外合,我就烧高香了。”
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
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毒药。
与此同时,邓县的政务中心。
任弋坐在办公桌前,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指节用力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圈。
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边境警报,足足有半尺高。
全是这半个月来,各地哨所发来的袭扰报告。
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周边的樊城、襄阳、宛城,跟约好了似的。
隔三差五,就派个十来个人的小队过来。
清一色的便衣,不带任何部队标识,脸上蒙着布。
偷偷摸摸越过边境线,对着哨所放几箭,扔几块石头,喊两句脏话。
然后不等这边的人冲出来,撒腿就跑。
比兔子跑得还快。
派出斥候跟着吧。
也跟不出什么名堂。
这些人都是本地人,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
一钻进城镇的小巷子,就把衣服一脱,武器往河里一扔。
摇身一变,就成了挑着担子的货郎,或者扛着锄头的农民。
混在人群里,再也找不着了。
打吧。
实在是不值当。
为了这么十几个人,出动大部队,劳民伤财。
开一枪,就是几两银子的成本。
打不中,就是纯纯的浪费。
不打吧。
又实在是烦人。
天天这么搞,搞得边境线上人心惶惶。
哨所的士兵们,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觉都睡不好。
万一哪次他们是来真的,带着炸药包或者燃烧瓶,放松了警惕,就得出大问题。
这不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吗。
任弋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炭笔。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发子弹,成本大约半两银子。
一个敌方士兵,就算是最普通的壮丁,训练、装备、粮草,加起来至少也得几十两银子。
用半两银子,换对方几十两银子的成本。
怎么算,都是赚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拿起笔,在最上面的那份报告上,刷刷刷地写下批示。
字迹刚劲有力,不容置疑。
“允许各边境哨所,主动出击。
凡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越境,可直接开火。
歼灭敌军后,务必立即返回军营。
不得越境追击,不得恋战,不得擅自扩大战事。”
写完,他把笔一扔。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打吧。
抓到一个,就打掉一个。
几两银子的成本,兑掉对方一个有生力量。
从经济账上算,稳赚不赔。”
更何况,几天前,他刚跟益州的使者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双方约定,共同修建从邓县到成都的公路。
互通有无,开放边境贸易。
任弋这边,提供新式农具、冶铁技术、水利工程的指导。
益州那边,则每年供应十万石粮食、万匹丝绸,还有大量的药材和铜矿。
光是这一笔合作,每年就能带来几十万两银子的利润。
这点子弹钱,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只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这注定要打成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曹操和孙权,是想靠这种零敲碎打的袭扰,消耗他们的精力和资源。
拖慢他们的发展速度。
那他们就奉陪到底。
看谁先耗不起。
看谁的家底更厚。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 “砰” 的一声被推开了。
张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人还没到,洪亮的大嗓门先传了过来。
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老任!老任!
我听说你批准出击了!是不是真的!”
这个月的军事轮值主席,正是张飞。
本来,按照最初的规定,作为刘备的弟弟,他理应避嫌。
不能参加轮值主席的公开选举。
可张飞说什么也不干。
拍着桌子跟所有人叫板。
“凭什么不让我参加?
我张飞打仗不比任何人差!
凭本事吃饭,搞什么避嫌那一套!
有本事,咱们考场上见真章!
谁考得好,谁就当这个主席!”
结果,他还真的说到做到了。
几百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一起考试。
从基础的军事理论,到实战战术推演,再到整体军策布置。
一项一项,考得明明白白,公开透明。
据刘备后来跟任弋吐槽。
张飞在考试前的那两个月,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是看到书本就头疼,字都认不全几个。
那两个月,居然把酒都戒了。
天天抱着《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啃。
夜里书房的灯,经常亮到两三点。
把那些兵书,翻得卷了边,破了角,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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