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金陵城飘着焦糊味。
赵府的火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只剩下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起火点是藏宝库——有人说,是赵家旁支抢不到东西,干脆放火;有人说,是惊雷府的人要毁灭罪证;还有人说,是赵皓的鬼魂回来,带着生前敛的财一起下地狱。
韩猛站在废墟前,脸上抹着烟灰。他不是在凭吊,是在等。
等灰烬凉透,好让人进去扒拉。
“将军。”一个年轻文书跑过来,手里抱着账册,“清点完了。烧了七成,剩下的多是金银器,字画、地契、账本……全成灰了。”
韩猛嗯了一声,没回头。
他想起赵清漪给的那本账册——那才是真正的核心。但这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赵家的罪证全烧光了,这样那些和赵家有牵连的人,才会放松警惕。
“韩将军。”又一个声音响起,是雷震。
他刚从江北渡江过来,甲胄上还沾着长江的水汽。两人在废墟前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阳朔出来的老兄弟,有些话不用问。
“死了多少?”韩猛终于开口。
“赵家私军抵抗的,三百七。投降的,两千三。”雷震声音很平,“按主上的令,投降的收编,打散编入新军。但有条件——手上有人命的,不要。”
“有人命的多少?”
“四百多。”
韩猛沉默了一会儿:“按军法。”
“斩了?”
“斩了。”韩猛转身,看着雷震,“老雷,咱们现在不是土匪,是官军。官军就得有官军的规矩。”
雷震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苦:“你倒是学得快。”
废墟那边忽然传来喊声:“挖到了!挖到了!”
两人走过去。几个士兵从灰烬里扒拉出几个铁箱,箱子烧变形了,但没破。撬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在晨光下晃人眼。
“多少?”韩猛问。
“这一箱……大概五千两。”士兵声音发颤。
总共八箱。
四万两黄金。
够十万大军吃半年。
韩猛蹲下身,拿起一锭金子。金锭底部刻着字:“雍武三年,江南铸”。雍武三年,那是二十年前,先帝还在位,江南大旱,饿死十万人。朝廷拨了三十万两赈灾银,到江南只剩下三万两。
原来剩下的银子,在这儿。
“封箱。”韩猛站起来,“全部运回桂林,交顾大人入库。一粒金砂都不准动。”
“将军……”有军官忍不住,“咱们军饷还欠着……”
“我说,封箱。”韩猛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雷震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还有一堆事。”
二
金陵府衙现在成了惊雷府江南行营的临时驻地。
韩猛走进正堂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士族家主,穿绸缎,戴玉冠,但脸色都不好看。见韩猛进来,没人起身,只冷冷看着。
韩猛走到主位,没坐,站着。
“各位,韩某受惊雷府林先生之命,暂管江南军政。”他开口,声音不高,“今日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安民。”
一个白须老者冷笑:“安民?韩将军,赵家刚倒,你们就进城,这算哪门子安民?”
“赵家鱼肉百姓三十年,倒了,正是安民之时。”韩猛看向他,“陈老,您家去年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佃户两人。这事,要不要现在说说?”
陈老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韩猛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不是赵家账册,是他这几天让人查的:“雍武十八年,三月,陈家以‘抵债’为名,强占西郊张氏水田五十亩,张老汉投河。五月,又以同样手段占李家坡地,李家儿子反抗,被你家护院打死。需要我念完吗?”
堂内死一般寂静。
其他士族家主都低下了头。谁家屁股底下没屎?只是没想到,惊雷府的人来得这么快,查得这么细。
“过去的事,林先生说了,可以既往不咎。”韩猛合上册子,“但从今天起,三条铁律——一,强占民田者,退田;二,逼死人命者,偿命;三,私蓄武装者,解散。”
“如果……我们不从呢?”另一个中年士族咬牙问。
韩猛笑了,笑得脸上那道疤狰狞:“那就按惊雷府的军法办。各位可能不知道,惊雷府的军法很简单——该杀的杀,该埋的埋。”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一队士兵,两人一组,抬着十口棺材。棺材放在堂前,盖子开着,里面是空的。
“这十口棺材,是给各位准备的。”韩猛说,“配合新政,棺材抬走。不配合……就躺进去。”
士族们脸色惨白。
有人想骂,但看着那些士兵腰间的刀,看着韩猛脸上的疤,话咽了回去。
“韩将军。”一直沉默的一个年轻人开口,是顾家的长孙,顾允之,“如果我们配合,有什么好处?”
韩猛看向他:“顾公子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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