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祁明山脸上终于不复淡定，失声问道：“你是说，丧尸晶核逆转为能量的路径找到了？”
自末世降临至今三十年来，尽管丧尸晶核早已成为人类日常能源的核心支撑，却始终停留在整颗直接投入使用的原始阶段，利用率低下，损耗惊人，从未有人能突破能量转化的核心壁垒。
现如今，巴图鲁口中的成果，无疑是足以改写人类生存格局的划时代突破。
甚至可能成为战胜丧尸的关键一棋。
巴图鲁沉默了两秒，却缓缓摇了摇头：“只是找到了理论上的可能，具体能否落地，仍需进一步实验验证。但我可以肯定，这一次，希望极大。”
祁明山闻言，紧绷的身躯仍是微微一震，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震动与期待。
要知道，所有科研突破都是从一个微小的可能开始，如果成功需要一百步，光是提出一个假设，就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
随即，他便意识到巴图鲁还有话未说，将心中的激动压下，转而沉声问道：“可是实验有什么阻碍？”
巴图鲁的手指在桌上轻点，过了几秒才缓缓点头，“经过多重模型推演与交叉验证，我们最终确认，这项实验要顺利开展，还必须依靠一种特殊材质制成的容器。”
“这种材质要具备极致的能量隔绝性与分子级稳定性，既不能吸收晶核逆解时释放的狂暴能量，也不能被其腐蚀、击穿、融解。更关键的是，它必须能在逆转化过程中维持恒定的空间场域，防止能量在提纯阶段发生坍缩、暴走甚至爆炸。”
凭借数十年积累的渊博学识，祁明山当即领会了巴图鲁的意思，“你是说，黑晶矿？”
所有关键科研设备，重型防御工事，都少不了黑晶矿的身影。
祁明山对此并不陌生。
这黑晶矿并非普通矿石，而是在地底高温高压环境中，受末世能量长年浸润形成的特殊矿种。
但这种人类高端科技的基石材料，却是重晟基地所独有。
重晟基地占地为几大基地之最，人口却是最少，很大原因是因为重晟基地有近一半区域都是矿区。
重晟基地，正是靠着对黑晶矿的绝对垄断，才得以在末世之中，与其他各大基地分庭抗礼。
“不。”
没等巴图鲁回应，祁明山忽然眸光一凝，似是瞬间想通了关键，当即否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实验所需的绝非黑晶矿。黑晶矿虽性能顶尖，却仍达不到你所说的那般严苛要求。”
祁明山霍然起身，绕着长桌缓缓踱步，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掌权者独有的决断：“要扛住晶核逆解的能量冲击……必须是黑晶精矿才行。”
巴图鲁对祁明山这般快便猜中要害，并无半分意外，只是缓缓开口：
“这便是整个实验最难之处。实验一旦成功，得利的就是整个人类族群。若所需只是寻常黑晶矿也就罢了，为了大局，重晟基地想必也不会吝啬。”
他顿住话音叹了口气，才接着道：“可偏偏只有黑晶精矿才能符合要求，这么珍稀的东西，重晟基地向来当命根子一样藏着掖着，即便搬出联盟来施压，想来也讨不得多少精矿。”
祁明山没有多评价，停下踱步，朝巴图鲁看去，“实验需要多少黑晶精矿？”
巴图鲁几乎不假思索，缓缓张开五指：“五公斤。”
祁明山脸色骤然一沉。
听起来分量不多，可黑晶精矿质地极密，又兼具惊人延展性，可锻可铸、可薄可厚，只需极少一块，便能锻造成整套实验所需的反应容器。
也正因如此，五公斤，已是重晟基地官方公开储量的将近一半。
这种罕有之物，在外界仅一克便被炒出天价，从来没有人敢狮子大开口论公斤。
巴图鲁也知道这量十分骇人，但仍顶着祁明山的黑脸解释道：“你也知道，这种反应容器是第一次研制，用量必须一点点反应试错，损耗极大，五公斤，已经是非常保守的估计了。”
祁明山再度迈步，脚步声沉沉响起。他一言不发地来回踱着，所有心绪，全在脚步里沉压着。
巴图鲁没有开口催促，只静静地等着。
“不可能的。”
祁明山长长叹了一声。
同为一方基地的掌权者，他最清楚这种命脉级资源，对一个基地意味着什么。
“重晟基地能在末世立足，靠的就是对黑晶矿的垄断。一下子抽走近半储量，无异于动摇他们的根基。他们绝不会冒这种险，更不会轻易答应。”
巴图鲁看着不断来回踱步的祁明山，眼神闪烁了下，郑重道：“若是我们能给重晟基地足够的底气与保障，让他们不必担心让出精矿后自身不稳呢？”
祁明山顿住脚步，追问道：“你有办法？”
“之前就听说重晟基地有意和我们联姻，不过突发丧尸进攻，这才暂时搁置。”巴图鲁顿了下，才又沉声道：“现在，正是推进此事的最好时机。”
巴图鲁神情坦荡，一副全然为公、只念实验成败的模样，没有半点私心。
祁明山把他进门到现在的话一琢磨，猛地回过味来，抬眼盯他：“你今天是揣着答案来故意考我呢。”
巴图鲁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尴尬，从善如流的一摆手，“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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