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布多尔济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快意而残忍的光芒道：
“成了，这下这些明狗插翅难飞！”
素巴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马鞭：
“他们倒是沉得住气。不过，瓮中之鳖，再沉得住气，也改变不了被砸碎的命运。”
硕垒的目光依旧谨慎地扫视着寂静的明军阵地，缓缓道：
“他们敢让我们轻松合围，自是有所倚仗。那壕沟，那矮墙，还有那些火器……
等下进攻的时候，让勇士们不可轻敌冒进。先按昨夜商定的，驱赶附庸部落和前阵，试探攻击，摸清他们的火力虚实。”
虽然，三人嘴上说得轻松，心底却都透亮，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自我安慰，接下来的仗，绝不会好打！
明军摆出这副死守的架势，定然已经给自家的骑兵预备了无数狠辣手段。
接下来冲锋的路上，每一寸土地，恐怕都要用部落勇士滚烫的鲜血去浸透、去铺平。
然而事到如今，箭已离弦，哪还有回头的余地！
这支明军，与一百多年前他们那位永乐皇帝堂堂正正的北伐迥然不同。
他们像一群肆虐的饿狼，来到漠北后，烧杀授掠，捣毁圣地，一副要刨三部统治根基的架势。
若不能在此地将他们彻底碾碎、剿灭干净，不止他们三人在漠北的权势将土崩瓦解，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更何况，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赢了这一战，不止是雪耻复仇，更能将明军那些犀利的火器、堆积的粮草尽数收入囊中。
届时挟此大胜之威，旌旗南指，富饶的漠南便近在眼前！
那里有舔舐着阳光的肥美草场，有可供驱策的充足人口，有以前各部积累的财富珍宝……
足以弥补今日的一切惨烈损失，甚至能让部落的势力跃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今天这一仗，绝没有退路，更输不起！
哪怕明知这一天注定要被鲜血染红，要让无数勇士埋骨伊和塔拉草原，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只要能赢血色浸染又如何？
只要能换来最终的胜利，这点代价，他们认了！
最终，硕垒沉声道：
“开始吧！”
话音刚落，衮布多尔济与素巴第便同时重重颔首，眼中厉色一闪。
“且慢，”
衮布多尔济像是忽然记起，抢道：
“既然合围已成，大局已定。本汗这就调五千精骑，先奔巴彦乌拉，把家业夺回来！”
这事，昨日就已经说好。
素巴第与硕垒虽心中不喜，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二人相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呜—呜—”
沉重的牛角号再度划破清晨的空气，声调比先前更加悠长凄厉，这是发起进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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