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众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盛京告急的消息,让议事的焦点,瞬间从如何应对松山明军,转向了如何化解腹心之地的致命威胁上。
岳托率先打破沉寂,他面色凝重道:
“皇上,盛京乃国之根本,辽阳系粮赋之源,赫图阿拉更是祖宗陵寝所在,万万不容有失!
臣以为,当立刻从锦州、松山前线抽调数万精锐,尤以骑射见长者为主,星夜兼程回援。以雷霆之势驱散明军游骑,稳固后方,方可无后顾之忧!”
阿济格随即附和道:
“岳托贝勒所言极是!
卢贼此计虽毒,但其深入之兵毕竟悬军千里,难以持久。我八旗劲旅回师,以逸待劳,必可破之!若瞻前顾后,致使根本动摇,则前线军心必溃!”
豪格作为皇长子,此刻也表达了类似的忧虑,甚至更为激进:
“父皇,儿臣愿亲率本部兵马回援,定保盛京无虞!前线虽紧,但抽调三四万兵马,尚不至于动摇大局。”
连洪承畴,也捻须沉声道:
“陛下,卢方舟用兵,深得‘正奇相合’之要。
其松山正兵不动如山,而奇兵已直捣黄龙。此刻若不以重兵反制其奇兵,一旦后方糜烂,粮道人心皆失,则……
臣附议岳托贝勒之见。”
主张立即分兵回援的声音占据了上风,与会的满洲亲贵大将多数点头,脸上写满了对自己家的担忧。
然而,济尔哈朗的看法则有所不同。
他眉头紧锁,缓缓道:
“皇上,诸位所言,皆是从救急出发。然臣所虑者,非仅救急,而是全局。
卢方舟主力毫发未损,虎视于前。我若分兵数万,则松锦正面战场的兵力优势尽失,甚至转为劣势。
卢贼要的,或许正是我军分兵!届时,其以全力猛攻松山,或与那腹心之地的明军,前后夹击我们在此的大军……
后果不堪设想。”
范文程这一次是同意济尔哈朗的意见,他也说:
“郑亲王所虑深远。臣斗胆进言,或可壮士断腕。暂时放弃松山此一突出险地,甚至以锦州为饵。
大军主力有序北撤,于女儿河、小凌河以北重整战线,同时以一部精骑快速回师,会同盛京留守兵马,先全力扑灭腹地之患。待后方稳固,再图与卢方舟决战于辽河平原。
如此,虽失一地,可保主力无虞,根本不失。”
……
御座之上,黄台吉依旧沉默着,听着麾下重臣们的意见。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疲惫与病容似乎更深了,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发言者的脸,仿佛在衡量他们话语背后的真实想法。
当几位蒙八旗的固山额真也蠢蠢欲动,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时,黄台吉终于怒了。
“够了!”
一声并不高昂,却带着冰冷威压的喝止,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语。
黄台吉的目光如电,刺向所有人,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极度的失望:
“尔等食朕之禄,受朕之封,位列朝堂,参赞军机。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不思奋勇破敌,为国纾难,反首鼠两端,妄言退避?朕,对尔等甚是失望!”
“昔日我太祖以十三副铠甲起兵,纵横辽东,何曾畏首畏尾?如今朕继承大统,提兵二十万,与明国决战于野,尔等却瞻前顾后,怯敌如鼠!
莫非是富贵日久,弓马生疏,胆气也随酒肉消磨殆尽了吗?!一个卢方舟,几支绕后奇兵,就让你们忘了八旗铁骑是如何踏破辽沈、横扫朝鲜的吗?!”
这一番斥骂,让厅中不少大臣面红耳赤,垂首不敢直视。
尤其是那些满洲亲贵,被皇帝指责“胆气消磨”,更是又羞又愧。
痛斥之后,黄台吉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但语气依旧严厉,开始逐一驳斥他认为谬误的主张:
“分兵回援?哼,看似稳妥,实是取死之道!”
他手指虚点舆图上松山、锦州一带:
“卢方舟正兵在此,不下二十万,火器精良,士气正盛。我军本就无绝对优势,若再分兵数万,此消彼长,决战之势顷刻逆转!
届时,松山必失,锦州危殆,卢贼大军渡河追击,我分兵之师首尾不能相顾,纵使能救盛京一时,前线主力若溃,大清倾覆,难道还能靠盛京孤城挽回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至于放弃松山,主力回师?”
黄台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
“此议更是荒谬!未战先怯,主动弃守要害,军心士气顷刻崩解!
卢方舟何等人物?他会坐视我军安然北撤?必趁我渡河撤退、阵型散乱之际,以精骑猛攻,那时才是真正的大败溃逃!
即便侥幸全军退至锦州以北,然后呢?卢贼挟大胜之威,步步紧逼,锦州能守几时?锦州一失,辽西走廊门户洞开,直至盛京,沿途几无险可守!
届时,我惶惶如丧家之犬,敌汹汹如燎原之火,再想聚兵与彼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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