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日上午,渡过小凌河的明军陆路主力兵锋直指大凌河城。
登莱水师总兵陈永泰亦率百艘战船自笔架山海域起锚,帆影连天,浩浩荡荡朝北驶向大凌河入海口、义州湾方向,海陆两路齐头并进,声势震天。
大凌河城早已是一座空城,豪格率部逃往义州时,早已将城中守兵、粮秣物资尽数裹挟而去,只留一座空城立在风中。
卢方舟只留五百辅兵入城驻守,肃清零星隐患、看守城防,主力大军未作片刻停留,循着清军溃退痕迹继续北进。
当日午后,先锋曹变蛟所部便已兵临义州城下。
前两日豪格护着昏迷的黄台吉弃义州奔盛京时,仅留一名甲喇章京带着千余伤兵留守。
这群残兵本就士气丧尽,见明军先锋旌旗蔽日,未等攻城便有大半卸甲投降,负隅顽抗者不过片刻便被肃清。
一个时辰不到,义州城破,当晚卢方舟亲率中军进驻城内,登莱水师的前锋战船也恰至义州湾,火炮列阵、控制海口,水陆讯号相接,初成呼应之势。
次日清晨,明军陆路主力自义州开拔,直扑辽西门户广宁。
这座控扼医巫闾山与辽河通道的重镇,本是明清数次争锋的险隘,此刻却仅有数百清兵老弱驻守,见明军大军压境,竟直接弃城而逃。
明军兵不血刃入广宁,安抚城内汉人百姓、开仓暂济困顿者,同时留二千名辅兵驻守,筑牢辽西补给枢纽。
而陈永泰的水师主力已趁势推进至闾阳海口,击溃海口少量守兵后,迅速控制这辽西最大沿海渡口,设立海路补给站,水师运来的粮秣、军械经此源源不断送抵陆路大军,彻底解了北进的补给之忧。
广宁休整一日,明军继续东进,沿途十三山堡、西平堡、东昌堡次第进入视野。
十三山堡作为辽河防线前沿节点,无清兵成建制驻守,明军仅派轻骑清扫零星散兵,便在此布设哨卡、安排斥候,断敌侧翼骚扰之路。
西平堡与东昌堡分据辽河以西两岸,乃是渡辽关键桥头堡,清军本想留少量兵卒烧毁渡船,却被提前抵达的水师轻舟斥候察觉,水师战船沿辽河逆流而上,火炮轰击驱散守兵,尽数保住渡口渡船,为陆路渡河铺好坦途。
待明军陆路主力至西平堡时,水师已完全控制辽河入海口,战船沿辽河南岸巡逻,肃清沿岸所有清军残部,海陆联手,将辽河以西的清军痕迹一扫而空。
五月末,明军主力集结西平堡渡口,登莱水师三十艘火炮船沿辽河两岸一字排开,全程警戒护航。
十几万大军分批次横渡辽河,战兵先登、辅兵次之、粮秣殿后,清军残余势力的零散袭扰,在水师火炮的压制下根本近不得渡口分毫,渡河全程无甚伤亡。
辽河东岸的巨流河堡,扼守巨流河渡口,乃是进入后金核心统治区的第一道关隘,此刻守兵不过千人,见明军已安然渡河,未战先溃。
明军顺利进驻,水师亦派五百登陆兵登岸驻守,与陆路守军形成河海联防,牢牢把控辽河渡口,保障后续粮道与兵力输送。
过巨流河堡,便入辽东平原,明军一路势如破竹,白旗堡、小黑山接连拿下。
这两处皆是辽东平原的交通枢纽,连接辽南辽北,本是清兵重要的中继据点,如今却只剩空堡与遗弃的少量辎重,明军入城后,一边清点物资、补充给养,一边集结兵力、修整战马。
在小黑山,明军又迎来一支劲旅,刘文秀所部闻讯抵达合流。
烟尘漫卷中,数万漠北骑兵列阵而来,甲胄虽染风尘,却依旧军容整肃,气势凛然。
卢方舟迎上前去,心中颇有感慨,已是许久未见刘文秀了。
自夺下漠北以来,刘文秀便久居塞北镇守,此次松锦大战,更是奉他军令,亲率四万骑兵从漠北长途奔袭,孤军杀入鞑子腹地四处袭扰。
硬生生逼得黄台吉不敢再据守奶峰山、黄土岭、石门山一带的坚固阵地,仓促下山与明军速战速决,这一战,刘文秀居功至伟。
目光落定在刘文秀身上,长期在漠北风沙中磨砺,他面皮晒得愈发黝黑,眉眼间添了几分塞北特有的粗粝凌厉,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周身那股沉凝之气更甚。
见了卢方舟,刘文秀连忙大步上前,激动拱手行礼:
“公爷!”
卢方舟抬手扶他起身,温声略叙几句别来境况,刘文秀便敛了神色,沉声禀报漠北出兵后的诸事:
“末将率部自漠北出发,长途奔袭入鞑子腹地,沿途捣毁其数处粮草据点,赫图阿拉老巢已被我部付之一炬,城内虏酋残余尽数肃清,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盛京周边各田庄等已经全部焚毁,各堡寨,亦被我部轮番袭扰。”
最后说道黄台吉一行的行踪道:
“公爷,奉您此前将令,末将并未死追猛打拦截黄台吉一行,仅率部沿途不断骚扰,迟滞其行程,烧其殿后辎重、斩其散兵游勇。
据麾下斥候探查,五日前鞑虏残部已狼狈窜入盛京,沿途始终见其大纛随行,黄台吉必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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