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文读完,献俘大典正式步入核心。
礼部尚书杨嗣昌出列,大声唱仪:
“引俘—”
一队锦衣卫力士甲胄鲜明,押解着俘虏从午门右侧门洞鱼贯而入。
第一个被押至的是黄台吉,他早已油尽灯枯,连站立之力都无,被两名力士左右架着拖行,昔日称雄辽东的“崇德皇帝”,此刻如一块弃置的破布,被狠狠掼在御道中央。
紧随其后,豪格、代善、济尔哈朗、岳托等满洲亲贵被依次押上,个个反剪双手,被力士按跪在地,成排匍匐于御道两侧。
再是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等闯寇首领,李自成垂着头,发丝覆面,刘宗敏却梗着脖颈,目露凶光,直至力士狠按肩头,才被迫屈膝。
最后是范文程、洪承畴、吴三桂等汉奸,人人颈悬罪牌,面如死灰,被推搡着跪入末列。
五十八名重犯,齐齐跪满午门前广场,衬得周遭三万明军的阵列愈发森然。
将士们个个怒目圆睁,拳握青筋,若非军纪森严,早已冲上前去生食其肉。
杨嗣昌再唱仪,声浪更甚:
“宣罪—”
都察院左都御史应声出列,手持三尺长卷《罪酋录》,立于御道之上,声如洪钟宣读各人罪状。
每念及一人姓名,便有锦衣卫力士将其拖至御道最前,强按其背面对城楼跪伏,任百官军民观瞻。
第一个就读到黄台吉时,左都御史声线陡然拔高:
“建州卫都督佥事奴儿哈赤第八子黄台吉,本我大明建州左卫指挥使,世受国恩,不思忠效,反纠集丑类,僭号称尊,窃据辽东,屠戮边民,寇犯京畿,罪逾十恶,万死难辞!”
黄台吉僵卧在地,听闻“奴儿哈赤”四字,竟猛地抬头,喉中发出嗬嗬的嘶哑之声,一口黑血骤然喷出,直溅御道青石,当场昏死过去。
读到李自成,御史语气冷冽如冰:
“陕北驿卒李自成,因朝废驿站失职,竟悖逆作乱,流窜数省,烧杀掳掠,荼毒生灵,攻破神京,倾覆宗社,罪孽滔天,天地不容!”
李自成闭紧双眼,脊背微微颤抖。
及至洪承畴,御史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原蓟辽督师洪承畴,受先帝厚恩,蒙陛下倚重,掌重兵守蓟辽,竟临阵降虏,为虎作伥,献谋画策攻我大明,卖主求荣,寡廉鲜耻,实为华夏千古罪人!”
洪承畴埋首于地,连头都不敢抬,额间冷汗浸透衣衫,浑身抖如筛糠。
城楼之上,崇祯望着那道佝偻的身影,手指微微攥紧龙椅扶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动。
昔日,他曾将洪承畴视为大明柱石,不惜倾举国之兵、耗天下之粮,将守御蓟辽、抵御建虏的重任尽数托付于他,盼他能挽狂澜于既倒,护大明河山周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般寄予厚望的重臣,竟在兵败被俘之后,贪生怕死,屈膝降虏,甘愿做异族的爪牙,为虎作伥,反过来算计自己的家国与子民。
先前在宣府时,他也曾数次想起这位昔日重臣,心中满是不甘与疑惑,总想找个机会当面质问一番。
质问他为何忘了君臣之义,忘了家国之恩,忘了自己肩头的重任,忘了天下百姓的期盼。
可每每念头升起,又终究压了下去,罢了,不必问了,也无需问了。
人心已变,忠魂已失,再多的质问,不过是徒增伤感,问亦无益,答亦无谓。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眼底的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阶下那人,不过是尘埃一粒,再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诸罪宣毕,广场之上鸦雀无声,连秋风卷动旌旗的声响都愈发清晰。
左都御史躬身转向城楼御座,高声奏请:
“恭请圣上圣裁!”
崇祯缓缓起身,衮冕礼服上的十二章纹映着秋日骄阳,熠熠生辉,十二旒白玉珠轻轻晃动,掩不住周身凛然的帝王威压。
城楼下数万人皆屏息凝神,鸦雀无声,文武百官躬身肃立,明军将士按刀伫立,所有目光齐齐汇聚于城楼正中,静待天子一言定生死。
崇祯的声音透过风,漫过城楼,不显缥缈,反倒字字清晰:
“朕自继位以来,夙夜忧勤,兢兢翼翼,宵衣旰食,唯恐有负列祖列宗之托,有愧天下苍生之望。”
他抬目望向远方,似望见了这些年烽烟四起的山河,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郁:
“然建虏逞凶于外,铁骑踏破边关,流寇肆虐于内,烽火燃遍九州。致使山河破碎,城郭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宗社蒙尘受辱,朕心常如刀割。”
“幸赖上天眷顾,列祖庇佑,赐朕良将贤臣,育朕忠勇三军。镇国公率麾下将士,出生入死,扫平辽东,擒获虏酋,剿灭流寇,终得扫清妖氛,擒获元凶,复我大明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转厉,如寒刃般扫过阶下匍匐的俘虏:
“今虏酋贼首,皆已束手就擒。此等凶徒,双手沾满大明将士、百姓之鲜血,荼毒天下,血债累累,罪逾十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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