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恒又跟林望辰说了一些人类中心的趣事，倒是让“孤陋寡闻”的林望辰增长了不少眼界。那些核心星团的奇闻异事、人联议会的勾心斗角、各大世家的恩怨情仇——桩桩件件，都是他在玉衡星团听不到的。
林望辰也从陆舒恒口中了解到，现在的银河人族环境其实并不是很好。表面上，人联蒸蒸日上，疆域不断扩张，影响力与日俱增。但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究其因果，还是黄金时代的人类太猛了，打得宇宙万族抬不起头。
那时候的人族舰队横行星海，所向披靡，将银河系中所有敢于挑衅的异族都踩在脚下。
后来黑厄登神，黑暗时代降临，万族落井下石，差点将银河人族覆灭。那些曾经被打压的异族，在人类最虚弱的时候蜂拥而至，瓜分疆土，屠戮生灵，双方结下了深仇大恨。
但银河人族却硬生生挺过来了。甚至还多出了一位强大神明和一个强大的超凡体系——圣源女神和指挥官体系。人类将与天灾无异的黑潮反推，守住了核心星团，并开始逐渐复兴，夺回自己身为银河霸主的地位。
而那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愿意看到人族崛起。他们或许不敢到正面与人族主力对垒——那些五阶、六阶的指挥官，那些身经百战的舰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但有黑烬舰队顶在前面，却可以躲在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扯人后腿。
所以，在中心的战场，强大的人类银河联盟目前还处于守势。不是打不过，而是不能放开手脚打。一旦主力被牵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会趁虚而入。
这就像一场多线作战的棋局，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陆舒恒描述的中心星团局势，与玉衡星团截然不同。那里是真正的风暴眼，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当然，这一切都与处于边陲地带的渊海王国无关。
玉衡星团是新开拓区，并没有超规格的对手。
况且此星团的人族势力不弱——不说远的，就是距离渊海王国比较近的云洛同盟、旭日王国，可都是有五阶指挥官的。天塌了有高个顶着，渊海王国完全可以趁此时机快速发展起来。
林望辰清楚陆舒恒的意思。这位来自于中央世家的审查官眼界不凡，看出了云梦星有晋升九级的机会，或许也猜到了自己手里有高效的环境改造手段。所以，他现在说这么多，其实是在劝自己韬光养晦，攒一波大的再出山。
毕竟，四阶在玉衡星团可能举足轻重，放在中央星团却是稀疏平常。像陆舒恒这样的被派出来核实资格的审查官，都是一位四阶指挥官，随行者还有三位跟他同一级别的存在。在核心星团，四阶不过是踏入高阶的门槛，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起点。
林望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中。
韬光养晦。这四个字，他比任何人都懂。从沧枢星到洛水学府，从楼阳星到前进公约，从暗渊战场到维尔德星域——他一路走来，靠的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审时度势。该藏的时候藏，该打的时候打，该忍的时候忍，该亮剑的时候绝不犹豫。
陆舒恒隐晦地提出来，可能是听说过渊海王国与黄家那一战的传闻，怕自己刚过易折。
“陆兄的意思，我明白。”林望辰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向陆舒恒，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渊海王国，不会做出头鸟。”
陆舒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林兄是聪明人。”他说，“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跑。”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林望辰的肩膀。
“审查的事，我会尽快处理。”他的语气中带着善意，“希望未来能在中央星团再看到你，到时候，可得来我陆家坐一坐。”
林望辰也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自然。”他笑着说道，“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家族才能诞生陆兄这样的人杰。”
陆舒恒摆了摆手。
“我哪里算什么人杰。”他摇了摇头，“要是我只有你这个条件，可能还只是个三阶指挥官吧。”
“陆兄谦虚了。”
陆舒恒也露出了笑容。与聪明人交谈就是舒服，本来按照他提前搜集的情报，还以为林望辰会是一个高傲的天才，结果实际接触下来，却发现是一个不错的人。
“那陆某就先告辞了。”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如果林兄对银河人类联盟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望辰点了点头，将陆舒恒送到门口。
“陆兄慢走。”他说，“等加盟的事尘埃落定，我再请陆兄好好吃一顿。”
陆舒恒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林望辰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回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韬光养晦吗？如果没有维尔德星域，这或许确实是渊海王国的最佳选择。他相信司青的能力，可以将云梦星改造成九级星球，到时候再顺理成章成为一名五阶指挥官。到那时，即便面对中央星团的世家，渊海王国也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那需要多少年时间？
二十年？太短暂，还不足够。五十年？一百年？自己未必等得了那么久。
凭借加点能力，等级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阻碍。从四阶晋升五阶，自己缺乏的只有五星强化点，或者再加上少量晋升五阶所需的特殊材料。
那些材料，维尔德星域大概率是有的，那些失落的九级星球，以及可能存在的五阶夜幽潮，都是获取五星强化点的途径。
所以，维尔德星域的开拓，势在必得。
等到九曦的等级提升到四阶的极限，舰队里有了超级战列舰——那些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巨兽，长度超过三十公里的庞然大物，足以在T4战场上横扫一切。到那时，自己未必不能逆伐五阶存在。
自己要的，不是韬光养晦，而是积极进取。
当然，积极进取的方向并不在明面上，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韬光养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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