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窦常月一反常态，时不时就来蓁华阁坐着。
窦雪辞也不赶她，这人有几分小聪明，却藏不住心思。
话里话外都在打探自己如今对庄婉卿的态度，昨日竟还在她面前说如今庄婉卿在二房的用度，都比上二太太的亲生女儿窦明熙了。
似乎是故意为了惹她生气一般。
收敛心思，窦雪辞叫人上茶，二人坐在她对面。
“难得京中热闹，自然不好叫你们白想着。过会儿我叫人去趟寿安堂，老太太想必会应允。”
窦燕宁年纪小，又是三房的庶女，平时少有机会出去。
听她如此说，小脸激动地红扑扑，小声说，“谢谢大姐姐。”
“这也值得你谢，回头我叫人送几件好料子去你那里，你再谢我也不迟。”
“大姐姐怎么只送五妹妹，我也坐在这儿呢，可不能厚此薄彼。”
窦常月说。
“四姑娘的记性不大好啊。”
窦雪辞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窦常月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疯狂回想难不成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日子。
可许久，也不曾想起来。
虽然她融合了原主窦常月的记忆，但终究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有些细节总记不大清。
万嬷嬷忽然轻飘飘地说，“五姑娘的生日就是元宵，只因撞节日，每年都是悄悄过了。”
经这一提醒，窦常月才终于翻出那段记忆。
讪笑两声，忙说，“瞧我这记性，燕宁妹妹可别怪我。”
窦燕宁笑着说不敢，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才散了。
人走后，窦雪辞叫过琉云来，问道：“可探听出什么消息？”
“姑娘不知道，咱们这个四姑娘，那可真是好大的心呢。
奴婢叫人悄悄盯着她，竟听见她同庄姑娘说元宵灯会后，必叫庄姑娘同太子更进一步。
到时候太子妃之位，便是她们囊中之物了。”
琉云撇着嘴，眼中流露出不屑。
窦雪辞如今掌管国公府，各院里都被她悄悄塞了不少眼线进去。
偏偏窦常月还不懂隔墙有耳的道理，这几日表面上在窦雪辞面前说庄婉卿不好，背地里偷偷跟庄婉卿见了不知道多少次。
琉云一一说给她听，窦雪辞凤眸微眯，忽然想，窦常月难不成也是重生了？
不然她怎么知道上一世元宵灯会后，太子待庄婉卿更加不同。
可细想想也不对，那人必然不是常月，她连五妹妹燕宁的生日都不知道。
暂且压下怀疑，窦雪辞略微思索便明白了窦常月这几日为何常来，又说庄婉卿的不是。
想必是盼着她同上一世般对庄婉卿下手，再被太子抓走拷打审问。
同时太子救下庄婉卿，两人自然更加浓情蜜意。
窦雪辞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招手叫玉璇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当晚
窦常月从二太太处请安回来，路上听见有两人躲在假山石后头说话，其中一个声音竟熟悉的很。
她拉着婢女银蝶悄悄躲起来，月光下，清晰瞧见了玉璇的脸。
她正跟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交代，说道：“元宵灯会那日姑娘吩咐的事若做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可别叫姑娘失望！”
窦常月听见了，瞬间狂喜不止。
窦雪辞果然忍不住要对妹宝出手了，总算不白费她日日往蓁华阁跑。
没多久，见玉璇走了，窦常月才敢出来，回头对银蝶说。
“银蝶，你可瞧清了玉璇姑娘的脸，到时候咱们都是人证呢！”
银蝶低着头，声若蚊蝇，“是，奴婢瞧见了。”
转瞬，到元宵节那日。
窦雪辞回了老太太，领着姐妹们，连带庄婉卿一同出门。
因怕他们几个小辈不安全，又叫窦明怀，窦明霄两个一起跟着。
元宵之夜，帝都金吾不禁，火树银花。
十里长街喧嚣震耳，鳌山灯海璀璨如昼。
窦家几位姑娘手里皆拿着模样精致的灯笼，三两结伴，欢声笑语不断。
只庄婉卿同姐妹们不亲近，一路上都跟着窦明霄逛。
窦常月虽没有靠近，眼神却始终盯紧庄婉卿。
“庄姑娘！”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庄婉卿回头便瞧见一个身穿宝蓝色云纹织金缎直身袍，脸上戴赤金斑斓虎首面具的男子。
一时没认出来，他便卸下面具，露出娄元铎带着少年人清扬锐气的脸。
“是我啊，真巧！
我远远瞧见了怀二哥，想必你也在，这才追过来。”
娄元铎眼中惊喜，今日的庄婉卿在满天灯火的映照下，越发清尘脱俗。
庄婉卿因那日在宫门外娄元铎口不择言，害她被太子误会的事，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可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这些日子她细想，窦常月的话也未必就全是真的，
若不能与太子重修旧好，那将来退而求其次，做娄元铎的郡王妃也罢了。
只是，到底不如太子妃身份高贵…
“呦，小郡王眼里就只有庄姑娘呢，我们这些人难不成都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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