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反复斟酌,既守道义,又合人情,没有空喊的口号,都是实打实能落地的准则。林砚将七条规矩用工整的小楷抄在白纸上,贴在院门口的墙上,往来之人皆可驻足观看,有异议便可提笔留言。
一日,几名青云弟子路过书院,进门讨碗水喝,抬头看见墙上的《正道七规》,站着看了许久。为首的弟子叹道:“早有这样的规矩,也不会有那么多散修趁乱作恶了。这七条写得在理,我们回去便禀明掌门,青云第一个认。”
这话传到院里,众人精神一振,越发觉得这件事做得对。
夏末时节,第一套《清瑶文典》正式修订完成,共十二卷,字字端方,卷卷厚重。连同定稿的《正道七规》,一并摆在了清瑶圣女的牌位前,旁边供着老院长的灵位。
当日清晨,小院里鸦雀无声,所有儒生整肃衣冠,齐齐躬身行礼。
苏老儒亲手捧着文典,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圣女、老院长,诸位先贤。今日《清瑶文典》修成,正道七规初定,文脉未绝,道统犹存。后辈弟子定当薪火相传,以文载道,以正人心,不负先贤,不负苍生。”
林砚上前一步,朗声诵读文典开篇的《文心铭》。
少年声音清朗,穿过小院,飘向远方的田野。随着诵读声起,案上的十二卷文典同时泛起淡淡的莹白光华,一缕浩然正气从书卷中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天际云气缓缓汇聚,凝成一颗淡白色的文星,悬在书院上空,光芒温润,久久不散。
田间劳作的百姓抬头望见,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指着天上议论纷纷。
“是文星显灵了!”
“听说天衍书院在修圣贤书,定世道规矩呢!”
“这下好了,有规矩在,以后的日子就安稳了!”
苏老儒望着天上的文星,又回头看向院中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眼眶微微发热。
清瑶圣女燃尽了文心,老院长耗尽了心血,可文脉没有断。它没有随着战火消散,反倒在这片废墟上,扎下了更深的根。这一本本文典,一条条规矩,不是死的文字,是活的道,是要一代代传下去的人心底线。
暮色降临时,小院的油灯再次亮起。
没有人歇息。林砚带着年轻弟子们,开始抄录第二套、第三套文典。这些书卷要送往青云山、青丘狐族、西陲佛国、北境巫族,送往各州郡的官学蒙馆,送到每一处有人烟的地方。
《正道七规》也将随着文典一同传开,刻进每一个正道修士的心里,成为玄沧界万世共守的行事准则。
清瑶虽逝,文典长存;道规既定,正道不倾。
三万年魔劫打碎了旧的秩序,而这些执笔的人,正用一笔一划,在废墟之上,重新筑起人心的根基,铺就通往太平的长路。
风穿过残破的书院,带着墨香与稻香,拂过案头的书卷,也拂过每个人坚定的眉眼。
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们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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