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量子力学通俗讲义》最后一页的纸条，嘴里还含着那块蓝莓口香糖。酸味已经淡了，但舌尖还能尝到一点甜。魏九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下次攻击，别从正面传毒。走记忆回溯通道，它不加密。”
我没动。
水晶脑悬在半空，裂痕还在缓慢愈合，像一块快结疤的皮肤。刚才那场失败的病毒上传耗掉了0.7秒的漏洞，也耗掉了默的最后一丝能量。现在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电子表的震动声。
倒计时：70:56:08。
我摸出床底铁箱里的七把铜钥匙。它们一直锁在里面，编号从I到VII，每把都带着不同的纹路。第五百六十五章的浮雕上出现过这些纹路，和DNA双螺旋结构完全吻合。
林晚秋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也没靠近。她只是打开了那个绣着彼岸花的笔记本，手指轻轻划过纸面。
我低头看钥匙。
又抬头看水晶脑基座上的凹槽——一圈螺旋形的金属轨道，分成七个卡位。
顺序错了会触发反噬。我记起系统弹窗里跳过的警告：【逻辑链断裂风险，失忆概率提升至63%】。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把第一把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
脑子猛地一震，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后脑勺。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间教室，阳光照进来，我在写名字。陈默。黑板上有粉笔灰飘落。
不是我的记忆。
我甩了下头，继续。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插入时，整个祭坛开始轻微晃动。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第七探案组的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举起了记录仪，镜头对准中央区域。
第五把钥匙落下，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响起一段旋律，不是《茉莉花》，是另一首歌，调子很老，歌词听不清。
第六把。
空间扭曲了一下，空气变得粘稠。我能感觉到呼吸变重，胸口压着什么东西。
最后一把钥匙，编号VII，我停顿了两秒才推进去。
“闭合完成。”系统电子音第一次没有弹出提示，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水晶脑猛然亮起。
一道白光从核心射出，直冲天花板，又折返下来，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双螺旋图案。接着，光束收束，凝聚成一个人影。
他站在那里。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连衣服的褶皱都一样。
但他睁开眼的时候，瞳孔是转动的，像两条缠绕的数据流，一圈圈旋转着，没有焦点。
“初代体激活。”系统音再次响起，“身份验证通过，容器匹配度98.7%。”
我站着没动。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第一个。”他说，声音和我一样，只是更冷一些，“你是第八个版本。”
我没有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我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你要跟我融合？”我问。
“回归本源。”他说，“这是设定。”
话音刚落，他抬手，掌心朝我推来。一股强磁场瞬间扩散，我腕上的电子表屏幕闪了几下，变成雪花状。所有能力都无法调用。
第七探案组的人被震退一步，有人摔倒在地，但没人喊叫。他们都看着这一幕，记录仪一直开着。
我开始哼《茉莉花》。
不是为了镇定。
是为了保持清醒。
每一次面对尸体我都这么干，这次也一样。音调不准没关系，只要能让我记住自己是谁就行。
初代体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你拒绝同步？”他问。
“我不接受定义。”我说。
然后我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对抗。
是迎上去。
如果他要融合，那就让他进来。我想看看他的记忆里有什么，藏着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东西。
我们的身体接触的瞬间，空间剧烈震荡。
地面裂开几道细缝，血红色的符文从裂缝中渗出，像是某种仪式的标记。空气中浮现出模糊的文字：
【献祭协议启动】
我没管那些。
我只盯着他眼睛里的数据流。
记忆潮水般涌来。
我看到七个婴儿躺在培养舱里，身上连着导管。他们的胸牌上写着编号：I到VII。每个孩子都在哭，但声音被静音处理。
镜头拉远，研究人员打开一枚悬浮的胚胎舱，将七股基因链注入其中。
画外音响起：“第七次融合成功，初代觉醒体诞生。”
画面切换。
那个胚胎发育成胎儿，出生，成长，变成现在的我面前这个人——初代体。他从小就被剥离情感模块，训练成纯粹的逻辑载体。每次实验失败，就重启一次人格。
他是第一个。
也是最接近完美的一个。
而我……
我不是他们融合出来的。
我是自然出生的。
所以我的钥匙背面没有编号。
我猛地睁眼，退出意识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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