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老城区的弄堂里，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慢慢压下来。林风推着半旧的电动车走进巷口时，巷尾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影子，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动车筐里的中药包还带着药房的纸香，只是边角被下午的雨打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林风停好车，抬手揉了揉眉心——老工业区三号厂房的C级变异细菌虽然被他吞噬了大半，但混沌噬体的副作用比预想中更烈，直到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体内的能量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时不时窜出来，烫得他经脉发疼。
他掏出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先飘了出来。母亲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他前几天被腐骸抓破的外套。听见开门声，母亲连忙放下针线，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阿风，你可算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妈，您坐着别动。”林风快步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母亲的手很凉，指节因为常年吃药有些变形，却还是把缝好的外套递给他：“你看，补得还成吧？再穿段时间，等有钱了再买新的。”
外套的破口处，母亲用同色系的线缝了一道细密的针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风攥着外套，喉咙突然有些发紧——自从母亲瘫痪后，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他每天送十七八个小时的外卖，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母亲却总想着给他最好的。
“我不饿，妈，”林风把中药包放在桌上，“今天去特事局了，他们给了些补贴，我买了些好点的中药，您明天开始喝，对身体好。”
母亲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针线，手指却有些发抖。林风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特事局那地方，在母亲眼里就和“危险”画等号，早上他说要去时，母亲就没敢多问，只偷偷在他口袋里塞了个平安符。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三下，很轻，却带着熟悉的节奏。林风愣了一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心突然软了下来——是林溪。
女孩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纸包，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显然是刚从包子铺下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工装。
“林溪？你怎么来了？”林风打开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林溪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把保温桶往他手里塞：“我听巷口张婶说你下午去工业区了，怕你受伤，就……就熬了点粥，还买了些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耳朵都红了，连忙把怀里的纸包也递过来，“这是消炎的药膏，还有缓解疲劳的药片，你要是不舒服，就用点。”
林风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还带着温热。他低头看着纸包里的药——都是些常见的非处方药，却分门别类地用小袋子装着，上面用铅笔写着用法用量，字迹娟秀。他突然想起早上林溪塞给他的姜茶，也是这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进来坐吧，外面冷。”林风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工装包，放在门边的挂钩上。
林溪走进屋，目光先落在母亲身上，连忙笑着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林溪，跟林风一起长大的。”
“是小溪啊，快坐快坐，”母亲连忙招手，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我常听阿风提起你，说你在包子铺帮工，还总帮他照顾我，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阿姨，”林溪坐在藤椅旁边的小凳子上，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放在母亲手里，“这是我今天买的，甜的，您尝尝。”
母亲接过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孩子，真懂事。阿风，快给小溪倒杯水。”
林风转身去厨房倒 water，保温桶放在桌上，他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一层切碎的青菜，还有一个水煮蛋，剥了壳，对半切开，放在粥上面。
“我看你最近总加班，怕你没胃口，就熬了小米粥，养胃。”林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好意思，“鸡蛋是我早上特意留的，你快趁热喝吧。”
林风端着水杯走过去，把水递给林溪，然后拿起保温桶，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小米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甜味，熬得很烂，不用嚼就能咽下去。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感冒发烧，林溪也是这样，熬了小米粥，端到他家门口，怕被他妈妈说，还特意藏在门后，等他出来拿。
那时候的粥，也是这个味道。
“怎么样？好喝吗？”林溪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喝，”林风点点头，又舀了一口，“比我妈熬的还好喝。”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母亲笑着拍了他一下，却没真生气，反而看着林溪，越看越喜欢，“小溪啊，你这么好的姑娘，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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