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老宅的议事厅里,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跃,将墙上“忠孝传家”的匾额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陈旧木料的味道,却压不住厅内凝滞的气氛——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夏晚星站在厅中,月白色的裙摆垂在地上,没有一丝褶皱。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翠竹,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知道,今天这场“议事”,是冲着她来的。
主位上,夏家老爷子夏振海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眼神锐利地扫过夏晚星,声音低沉而威严:“晚星,你可知错?”
夏晚星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爷爷,孙女儿不知错在何处。”
“不知错?”夏振海猛地将扳指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你私自将清心诀传给外人,还屡次三番与特事局的人来往,甚至帮那个叫林风的噬毒者!你忘了夏家的规矩?忘了你是夏家的大小姐,身上担着家族的荣辱!”
厅两侧的家族长辈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着:
“晚星,你太任性了!清心诀是夏家祖传功法,岂能轻易外传?”
“那个林风来历不明,还是个噬毒者,与他来往,只会给夏家惹祸!”
“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家族好,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夏晚星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指责的长辈,心里一阵发凉。这些人,平日里一口一个“家族荣耀”,可在她眼里,所谓的“家族荣耀”,不过是他们用来束缚她的枷锁——束缚她的自由,束缚她的选择,甚至束缚她对正义的坚守。
她想起前几天在古武阁,教林风清心诀时,他专注的眼神,还有他说“清心诀能帮我控制力量,保护更多人”时的真诚。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学的古武功法,不是用来装点家族门面的摆设,而是能真正帮助别人、守护正义的力量。
可这些,在家族长辈眼里,却成了“错”。
“爷爷,林风不是外人,他是对抗毒盟的英雄,”夏晚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坚定,“清心诀能帮他控制混沌噬体,减少副作用,这不仅不是错,反而是在为守护万域出力。难道家族的‘荣耀’,就是眼睁睁看着毒盟肆虐,看着无辜的人死去吗?”
“放肆!”夏振海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夏晚星,“你一个小辈,懂什么是家族荣耀?懂什么是利弊权衡?毒盟的事,自有特事局去管,夏家只需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才是保全家族的正道!”
“正道?”夏晚星自嘲地笑了笑,“与毒盟勾结,也是爷爷口中的‘正道’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议事厅里炸开。夏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厅内的长辈们也纷纷变了脸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夏晚星看着他们慌乱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对家族的期待也破灭了。前几天,她无意中听到爷爷和二叔的对话,说要与毒盟合作,用夏家的古武技法帮他们改良病毒,换取家族的“安稳”。她当时还不愿相信,可今天爷爷的话,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测——所谓的“家族荣耀”,不过是他们与邪恶势力勾结的遮羞布。
“晚星,休得胡言!”二叔夏振山连忙开口,试图掩饰慌乱,“什么勾结毒盟,都是你胡思乱想!爷爷今天叫你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夏振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你还年轻,不懂家族的难处。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爷爷已经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北方温家的长子温子昂。温家与我们夏家世代交好,这次联姻,既能巩固两家的关系,也能帮你收收心,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温家?温子昂?
夏晚星瞳孔骤缩。她曾听说过温家,表面上是隐世家族,实则与毒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温子昂更是出了名的狠辣,据说他手上沾过不少无辜者的血。爷爷竟然要把她嫁给这样的人,只为了所谓的“家族关系”!
“我不嫁!”夏晚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爷爷,我不会嫁给温子昂,更不会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家族的‘安稳’!我夏晚星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家族来安排!”
“你说什么?”夏振海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嫁!”夏晚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爷爷的怒视,“我宁愿离开夏家,也不会做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我学清心诀,是为了守护正义,不是为了成为联姻的工具;我帮林风,是因为他在做正确的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来往!爷爷,你们的‘家族荣耀’,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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