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天者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占据纪庸身躯的那位,就那样静静立于高处,俯瞰着这方天地。
他没有去寻找白若月,也没有继续吞噬,只是等着。
如同猫戏老鼠般的耐心,又如同猎人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出最后一步。
即便他没有动作,天地的恶化却越来越严重。
天裂之处增多。
四大部洲的天空,都开始出现裂痕。
灵气在衰减。
最先感知到的是那些老怪物。
他们发现,无论怎样运转功法,吸纳进体内的灵气都远不如前,仿佛天地本身在“萎缩”。
然后是低阶修士,他们的修为开始松动,有些根基不稳的,会直接跌落境界。
凡人的世界更惨。
庄稼大片枯死,不是因为干旱或洪涝,而是因为“生机”本身在流失。
河流干涸,草木凋零,牲畜莫名暴毙。瘟疫在各个城池间蔓延,死者无数。
那些曾经庇护一方的香火神灵,收到的愿力越来越微弱,神像开始出现裂痕,金身黯淡无光。
地震、海啸、火山喷发、诡异的黑风……仿佛天地在临死前的最后挣扎,想要抖落身上的一切生灵。
玄策亲眼目睹这一切,何尝不痛惜呢。
“两个人……”
他喃喃道,“两个悟道……此方天地,供养不起啊。”
此方天地本就有缺,窃天者数千年的吞噬,让天道千疮百孔。
两个悟道境的出世,就像在一条本就干涸的河床上,同时架起了两台抽水机。天地的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流向纪庸,也流向仍在闭关、尚未真正踏入那一步的白若月。
此消彼长。
天地越虚弱,两个悟道境就越显得“强大”;而他们越强大,天地的消耗就越剧烈。这是一个死循环,一个加速走向毁灭的螺旋。
蓬莱,惊涛峰底。
那口暗井旁,有着两个枯坐的身影。
清虚子靠在井边,气息奄奄。
这位曾经搅动部洲风云的逍遥仙,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魏平洲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师叔,心中五味杂陈。
他该恨的。
是清虚子的算计,让他一步步走上这条路;是清虚子的“信任”,让他接手那些肮脏的勾当;是清虚子的失踪,让他独自面对人皇的怒火、昆仑的围剿、以及整个蓬莱的崩塌。
可现在,看着这个躺在枯井边、如同一条死狗般的老人,他竟生不出恨意。
只觉得……荒唐。
自己一向崇敬的师叔,百般算计,筹谋千年,最终却落得这般收场。逍遥仙又如何?一切都那么可笑。
“平洲。”清虚子的声音响起。
魏平洲抬眼看他。
清虚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过来,杀了我。”
魏平洲一愣。
“带着我的首级,出去之后,只管将一切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你还可以有干净的身份,还可以有很长的路走。”
魏平洲没有说话。
“你和我还不一样。”
清虚子继续道,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你的天赋比我好。我当年是靠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头,一点一点爬上来,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屈辱,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不一样,你从小在蓬莱长大,有师父护着,有资源供着……你本该有很好的前途。”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动手吧。我相信,同等境遇下,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魏平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清虚子身边,手中落拓扇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剑。
“师叔……”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清虚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或许是欣慰,或许是悲哀,又或许,只是对这场即将落幕的戏剧的最后审视。
“没有了。”他说。
魏平洲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
短剑扬起,对准清虚子的咽喉。
就在这时——
清虚子的嘴角弯了弯。
“平洲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魏平洲只觉全身一麻,一股阴冷至极的灵力如同毒蛇般从那奄奄一息的躯体中骤然涌出,顺着短剑缠上他的手臂,钻入经脉,直冲识海!
他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是咒术!
“师叔——!”
“嘘。”
清虚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别怕,别怕。你刚才不是问为师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有,当然有。”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垂死的气息荡然无存。虽然还有些虚弱,却远非刚才那般油尽灯枯。
“为师要告诉你的是——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将死之人的‘真心’。”
清虚子笑着,笑容里满是狡诈与疯狂:
“尤其是,当你本身就是师叔亲手培养出来的‘备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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