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岛，秦军的临时基地。
帅帐之内，将帅齐聚。
“用人命去填！”
项羽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派出小船，结成敢死之队！十艘换一枚，百艘换十枚！我就不信，那片海域里的怪物，能比我大秦锐士的命还多！”
项羽双目赤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将士们在惨叫中沉入冰冷的海水，一幕幕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王贲沉声开口。
“项将军，我能理解你的悲愤，也知道大秦锐士们的牺牲。但你的这种方式只能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作为下策，这不是勇武，简直是自杀。”
“我大秦的士卒，是用来征服天下的，不是用来拿人命填海的。陛下将舰队交予我等，不是让我们拿将士的性命去赌一时之气。”
“赌气？”项羽一听更气了，“你可曾看到那些弟兄们是如何死的？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水下的妖物炸上了天！这种窝囊的死法，你让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王贲毫不退让，“为将者，首重克制。若连自己的怒火都无法掌控，如何掌控千军万马，更别说瞬息万变的战局？”
“你……”
帐内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几名年轻的将领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再这样下去，估计都要从吵架变成了武斗。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僵持。
“陛下，通武侯，项将军，或许臣有办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墨家钜子，墨承。
他一身灰布麻衣，手指上布满了老茧。
此刻，他正站在帅帐的角落，身前摆放着一堆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扭曲金属残片。
墨承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弯下腰，从残骸中捡起几块最大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大致的球形轮廓。
“此物名为‘天雷’，辰韩之人的叫法。其内里构造，无外乎引信、火药、铁壳三部分。触之即爆，威力巨大，确实是我军舰船的克星。”
“但它并非无解。此物虽沉于水下，却需铁索固定于特定水深，否则便会随波逐流，失去效用。找到铁索，便能找到它。”
“其次，引爆它的方式，是撞击。只要有足够的力量触碰到它的外壳，就能使其自毁。”
墨承的话让帐内的将领们精神一振。
“钜子有何良策？”嬴政开口了。
从始至终，他都端坐于主位，冷眼旁观着麾下两员大将的争执，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墨承躬身一礼。
“回陛下，臣连夜绘制了两份图纸，造出了两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两名墨家弟子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打开，一具造型奇特的青铜造物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东西长约一丈，外形酷似一条巨大的鲤鱼，通体由青铜铸造，鱼首的位置是一个尖锐的撞角，鱼腹之下，有数对如同船桨般的鳍。
“此物，臣名之为‘机关探鱼’。”
墨承走到那青铜巨鱼旁，抚摸着它冰冷的身体，如同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其腹内有机括联动，以绞盘上紧发条，入水之后，尾鳍与腹鳍便可自行摆动，驱动其在水下潜行。它没有眼睛，只会一往无前。只要将它放入雷区，它便会成为最好的探路石。一旦撞上水下天雷，便能将其引爆。”
“好东西！”一名将领忍不住出声赞叹。
用机关造物去代替人命，这正是墨家非攻兼爱思想在战场上的另类体现。
墨承没有停顿，又指向另一名弟子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如同罗盘般的物件，但中间的指针却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无风的环境下微微颤动。
“此物，乃是阴阳家的邹岳博士所制。邹博士发现，有一种名为‘磁石’的矿物，对金铁之物有特殊的感应。他将‘磁石’磨成指针，置于盘中，制成了这‘探金盘’。”
“我们将此盘安装于小型快船之上，便可探知水下铁索的大致方位。再配合‘机关探鱼’进行清除。如此一来，或可为我大军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航道。”
墨承的解释清晰明了，一个全新的破敌之策，已经完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帅帐内的气氛瞬间转变。
项羽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王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不过两个人却始终沉默。
韩信和张良。
“韩信，张良，你们二人，似乎有不同看法？”
韩信躬身道：“陛下，墨子之术，鬼斧神工，确实为我军解了燃眉之急。但臣以为，此法太慢。”
“太慢？”王贲有些不解。
“不错。”韩信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辰韩港口的位置，“破雷排索，是为开路。可敌人不会坐视我等开路。我军的机关探鱼一旦出动，必然会引来辰韩舰队的袭扰。届时，我军主力舰队无法靠近，只能以小型舰船与敌周旋，在雷区边缘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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