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望月楼,冷风扑面而来,她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痛快。
打人是真的痛快。
但痛快完了,脑子得清醒。
沈从文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还没考上功名,但在安庆县读书人的圈子里有几分薄面。婚约是周老爷子亲自定的,要废,得过祖父那一关。
而且,债要讨回来,不能只靠嘴说。
得让全安庆县的人都知道沈从文是什么货色。
让他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余地。
周亦舒加快脚步,往周府走去。
……
周府。
书房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
周老爷子坐在案后,正用放大镜逐字看一封来自江南的信件。那是托人打听周亦安下落的回信,又是一无所获。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亦舒,你今日出去了这么久?可有你哥哥的消息?”
他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眉宇间疲态尽显。
周亦舒在祖父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祖父,孙女今日去了望月楼。”
她把沈从文在酒楼上说的每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
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难听。
周老爷子听到一半,手里的信纸掉在了桌上。
听到“妾室”二字时,他的手开始发颤。
听到“各人有各人的命”时,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祖父!”周亦舒起身扶住他。
老爷子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浑浊的水光,嘴唇翕动了几下,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带着犹豫:
“亦舒……你可听真切了?会不会是他酒后失言,并非本意……”
周亦舒看着祖父。
老人家不是糊涂,是不甘心。
五年的投入,白花花的银子,全部的期望——要承认这一切都喂了狗,对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太残忍了。
“祖父。”周亦舒压低声音,“孙女听得清清楚楚。不止孙女听到了,望月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听到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窗户大敞着。”
老爷子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剩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当真说了二字?”
“说了。”
“当真说了?”
“说了。还说打发我做妾,是我祖上积德。”
老爷子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湿了那封满是坏消息的回信。
“好!好一个沈从文!”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一圈。
“老夫当年看走了眼……看走了眼啊!”
周亦舒没有催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
“祖父,这是五年来周家资助沈从文的所有明细。笔墨纸砚、衣食住行、拜师路费、诗会花销,一笔一笔,总计白银三百七十八两零五钱。”
老爷子拿起账册,翻了几页,手指越来越抖。
每一页都是原主的笔迹。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这孩子每花一笔钱都记着账,不是因为小气,是因为她把这些钱当成对未来的投资,当成对周家未来的希望。
而那个被她供着的人,转头就把这份希望踩在了脚底下。
“这婚约……”老爷子合上账册,闭了闭眼,“废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亦舒,废婚约容易,讨债难。沈家是泥腿子出身,就算把他家翻个底朝天也搜不出三百两银子。到时候闹大了,沈从文反咬一口说你周家仗势欺人……”
“祖父放心。”
周亦舒把账册收回袖中,站起身来。
“孙女不是要讨债。”
“孙女是要让全安庆县的人都知道——周家的钱,不是白拿的。周家的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
她顿了一下。
“至于沈从文的名声,他自己作践的,怨不得旁人。”
老爷子看着孙女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了。
原来的亦舒温顺、隐忍、凡事退让三分。眼前这个少女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沉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冲动。
不是怨恨。
是一种算计过所有后果之后,依然选择出手的笃定。
“你打算怎么做?”
周亦舒弯了弯唇角。
“明日一早,祖父便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书房,叫来管家,吩咐了三件事。
第一,连夜清点府中家丁,挑二十个身强力壮的,明早在府门前集合。
第二,把周家的旗帜找出来,该洗的洗该熨的熨,明天要用。
第三,去库房找一面铜锣。
管家愣了愣:“小姐,铜锣……做什么用?”
周亦舒拍了拍他的肩膀。
“敲给全城人听。”
周亦舒从袖中取出一张厚厚的银票,压在账册上,对管家低声道:“带上周家在县衙的人脉,找张典吏。就说……我那失踪三年的哥哥周亦安,昨夜其实已经悄悄进城了,只是身体抱恙,托他连夜把三年前那份的户籍翻出来,重过一遍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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