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被选定的紫色节点,位于基态海一处名为“迷惘涡流”的荒寂区域。此地时空结构天然扭曲,规则碎片如暴风雪般永无止境地旋转,寻常生灵乃至意念探查至此,都会因信息过载与逻辑紊乱而迷失,最终意识消散,化为涡流的一部分。
混沌道舟以近乎概念跃迁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涡流边缘。舟体表面流淌着混沌道灵实时演化的伪装波纹,完美模拟着周遭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凌煌立于舟首,衣袂在无形的规则乱流中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扭曲的时空,锁定涡流深处——那里,一枚通体紫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规则孔洞的多面体结晶,正静静悬浮。结晶内部,有规律地明灭着微光,每一次明灭,都向外辐射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协调波动。
就是它。凌煌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个标准的三阶调控节点,负责监控方圆三十个潮汐距离内的熵痕与秩序网络交互,并执行预设的微调指令。
苏挽秋与玄冥分立两侧,皆已进入临战状态。苏挽秋指尖寂灭剑意凝而不发,玄冥周身静寂道韵如冰雾缭绕。
凌煌抬手,食指向着涡流深处那枚紫黑结晶,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混沌道韵丝线,如游鱼般穿入狂暴的规则碎片风暴,精准地触及结晶表面。
接触的刹那,结晶内部的明灭节奏骤然紊乱!
嗡——!
一声超越听觉、直抵神魂本质的尖锐鸣响炸开!紫黑结晶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表面的蜂窝孔洞同时张开,喷涌出无数紫黑色的规则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道则约束力构成,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迷惘涡流的巨网,向着混沌道舟所在位置绞杀而来!
与此同时,结晶深处传来冰冷、刻板、毫无情绪的意志波动:
检测到未知高维变量体入侵。触发三级防御协议。启动归源道律打击。
归源道律?凌煌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紫黑色的规则锁链巨网已然临头,网眼中流淌着诡异的光泽——那是一种强制将一切异质存在“还原”为其最原始、最基础组成单元的恐怖道则。空间被还原为虚无的坐标框架,时间被还原为单向的刻度,能量被还原为无序的波动,物质被还原为基本的粒子……甚至法则本身,都被尝试分解为更底层的规则碎片。
这是一种比秩序联合体的格式化更为霸道、更为彻底的“清除”。格式化是替换成标准模板,而归源道律,则是要将目标从根本上“拆解”成不再具备任何特异性与组织性的“原料”。
面对如此攻击,凌煌只是负手而立,连抵挡的姿态都未做出。
那紫黑色的规则巨网将他连同所在区域彻底笼罩,归源道律的力量汹涌而至。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巨网在触及凌煌身周三尺范围时,突然凝固、僵直。网眼中流淌的诡异光泽,如同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屏障,疯狂闪烁、试图渗透,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凌煌周身,一层淡淡的无色涟漪悄然荡漾。那并非任何已知的防御神通,而是他“真一”道域的自然显化——一种包容万物、定义根源、超越有序与无序对立的基底存在状态。
归源道律很强,强在它能强制分解绝大多数基于特定规则体系构建的存在。
但凌煌的“真一”道域,其根基是混沌衍道图,是七大原初道炁,是定义权柄的雏形。它本身并非“构建”于某个规则体系之上,而是“支撑”与“定义”规则体系的更底层基底。
归源道律试图分解它,就如同试图用分解“房屋”的法则,去分解“承载房屋的大地”本身。法则的适用对象错了,自然无效。
不过如此。凌煌淡淡评价了一句。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紫黑色的规则巨网轻轻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并非物质破碎的声音,而是道则结构崩解的本质之音!那张由归源道律构成的巨网,在凌煌这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飘散的紫黑色光点。
紫黑结晶内部的意志波动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起伏:
归源道律失效……目标存在无法解析……威胁等级重新评估……错误……逻辑冲突……
它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明灭节奏彻底混乱。
凌煌却不再给它机会。
他一步迈出,身影已从道舟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紫黑结晶的正前方。两者之间,相隔不足十丈。狂暴的规则碎片风暴在触及他身周的无色涟漪时,皆温顺地绕行。
直视着结晶内部那疯狂闪烁的核心,凌煌平静开口:
你的使命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不带任何烟火气,轻轻点向结晶表面。
这一指,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了归墟种道之法、真一道韵、以及一丝从守望之地熵痕本源中提炼出的“逆流”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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