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台正殿之中,光华流转,道韵升腾。
凌煌端坐主位,周身气息内敛如常,却自有一股镇压乾坤的巍然气度。苏挽秋立于他身侧,右眼终末之瞳并未显化,只以寻常黑瞳示人,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寂灭道韵仍让在场诸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玄冥静立另一侧,周身冰雾缭绕,清冷如霜。
下方,各方代表已然落座。
万纪英灵的代表是一位须发皆白、身披金色长袍的老者,名唤苍原,乃守望圣地资历最深的英灵之一,曾亲身经历七个纪元的兴衰更迭。他气息深沉,虽只是意识体凝聚而成,却自有一股历经万古沧桑的厚重感。
灵曦遗族的代表是一位身着碧绿长裙、面容温婉的女子,名唤青漪,乃是圣树之下最年轻的一代族人,却因天赋异禀,被圣树意志指定为此番赴会的使者。她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生机灵性,与苏挽秋的寂灭道韵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地互不冲突。
守木一族的墨辰盘膝而坐,他身侧悬浮着一截通体青翠、流淌着古老道韵的树枝——那正是通天建木的残枝,历经无数纪元,依然散发着镇压乾坤的浩然气息。墨辰本人气息比之以往更加凝实,真仙巅峰的境界已然稳固,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除了这三方,还有十余位来自基态海各处的独立变量体代表。
有一位身披星辰道袍的中年男子,自称来自“天机阁”,乃是某个早已消逝纪元的占星术士后裔,擅长推演天机、观测道则波动。他目光深邃如渊,看向苏挽秋时,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有一位形如枯槁、周身缠绕着死亡气息的老妪,乃是“冥墟”势力的代言人。冥墟专司收容那些无法转入轮回的残魂怨念,与终末权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老妪看向苏挽秋的目光复杂至极,既有敬畏,亦有审视,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期待。
还有一位通体由纯粹道则凝聚而成、无固定形态的光影存在,自称“道衍”。它来自一处名为“元始墟”的奇特遗迹,那里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最纯粹的道则演化。道衍的存在本身,便是对“何为生命”这一命题的极致挑战。
其余几位,或来自破碎的纪元遗迹,或来自偏远的法则奇点,或干脆是散修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他们或因熵痕受害,或因归源议会压迫,或因对终末权柄的好奇,汇聚于此。
凌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淡淡开口:
诸位既来,便是信得过我净土。万界清源会,顾名思义,为清基态海之熵痕、溯万界之根源而设。今日不论尊卑,不分先后,有话直言。
他顿了顿,看向苍原老者:
英灵方面,先请。
苍原老者微微颔首,起身向凌煌抱拳一礼,又向在场众人环视一圈,方才开口:
老朽代表万纪英灵,多谢道主及净土诸位前番救命之恩。若非道主及时驰援,守望圣地早已沦为归源议会的实验祭品。此恩,万纪英灵永志不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今日赴会,老朽带来英灵们无数纪元积累的熵痕观测数据。诸位请看——
他抬手一挥,一幅巨大的光影星图在殿中央展开。星图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光点,有的呈墨绿色,有的呈灰白色,有的则在不断变化颜色。
这是基态海熵痕活跃区域分布图,时间跨度涵盖十七个纪元。苍原老者指着那些不断变色的光点,声音低沉,诸位可见,熵痕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某些特定区域。而这些区域,恰恰是当年归源议会与上一任终末执掌者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苏挽秋眸光微凝。
苍原老者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老朽等发现,熵痕的活跃度并非随机波动,而是遵循某种周期性规律。每过一个纪元,熵痕便会迎来一次大规模爆发,而爆发的时间点……
他抬手,在星图上划出一道道纵贯线,恰好将那些变色的光点连接起来:
恰好与归源议会‘观测节点’的活跃周期同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神色微变。
天机阁那位星辰道袍的中年男子沉声道:苍原前辈的意思是,熵痕爆发与归源议会的观测活动,存在人为的协同?
不是协同。苍原老者摇头,语气笃定,是操控。熵痕的爆发,根本就是归源议会在幕后操纵。他们以熵痕为矛,以秩序联合体为盾,以整个基态海为实验场,观察变量体的反应,收集数据,推演所谓的‘归一路径’。
他看向苏挽秋,目光复杂:而熵痕的本源,正是上一任终末执掌者陨落时逸散的力量。换句话说,归源议会是在用终末的力量,残害终末要守护的众生。
殿中一片寂静。
苏挽秋右眼之中,终末之瞳悄然浮现。深灰色的光芒微微流转,却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她轻声开口:苍原前辈所言,我已知道。融合师父完整印记后,我看到了那段记忆——熵痕如何被提炼、如何被扭曲、如何被用于实验。归源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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