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只持续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血咒周身的护体血光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无边无际的弱水之中,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压得他骨骼嘎吱作响。
他体内源自“圣源”的污秽浊气,也一丝丝剥离湮灭。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那片无边无际,潇潇而落的淡金色雨幕。
雨幕深处,仿佛有双平静如古井,却仿佛能映照出他所有肮脏与虚妄的清澈眼眸。
“浊即是净……原来……这才是……净……”
带着这个破碎的念头,血咒大祭司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汇入剑雨长河之中,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东门外,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还是城外黑压压却因首领接连陨落而陷入巨大恐慌的敌军,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半空中。
那里,淡金色的剑雨长河在吞噬血咒后,并未继续奔涌肆虐,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如萤火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融入王都的大地与空气中,带来一股清新湿润的气息。
笼罩东门区域的沐雨剑域也随之徐徐散去,那令人心神压抑的污秽领域,早已随着血咒的消亡而崩溃。
昏红的天空结界,在东门这一片区域,颜色明显黯淡了许多,那股吸噬生机的力量也减弱了大半。
陈谨礼与余笙的身影,清晰显现在城楼前方。
陈谨礼的气息已从刚才那骇人的状态缓缓回落,周身缭绕着未曾散尽的剑意与星辉,月白长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余笙则已收剑入鞘,揽月剑被收入袖中。
她微微闭目,似在平复着剧烈消耗后的气息。
小小操控的剑匣早已收回,灵体也显得有些疲惫,光芒黯淡了许多,静静悬浮在余笙身侧。
直到此时,城墙上才猛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小公爷赢了!”
“余仙子神威!”
“苍狼国万岁!王都守住了!”
洪镖头狠狠一巴掌拍在城墙垛口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好!杀得好!真他娘的痛快!”
止罪大师双手合十,长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邪不胜正,善哉善哉。”
他望向陈谨礼二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慨与钦佩。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却有着这般通天的手段与配合,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兀术台更是老泪纵横,此刻,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陈谨礼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底。
赵莽等守军将领,以及无数士卒,皆是高举兵器,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原本因敌军势大和结界压制带来的恐惧与阴霾,此刻被这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一扫而空!
与城内的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外敌军的死寂与混乱。
亲眼目睹己方五名核心高手,包括实力最强,隐隐触及六境门槛的血咒大祭司在内,在短短时间内被对方两人逐一斩杀,这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那些被浊气侵蚀心智较深的烛心教狂热信徒,在血咒等人死亡的瞬间,便感觉到与“圣源”之间,那种模糊的联系骤然中断,体内力量开始失控,心神陷入巨大的惶恐与空白。
而黑石部的士兵,则更多是被铁骨大将的惨死,和叛将那持续不断,却越来越微弱的凄厉惨叫所震慑。
他们勇猛彪悍,但并非毫无理智。
眼前的敌人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开始出现松动,前排的士兵下意识地向后退缩,阵型开始紊乱。
“肃静!不许退!后退者斩!”
敌军中仍有部分中低层将领在竭力维持秩序,试图弹压恐慌,但他们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底气明显不足。
城楼上,陈谨礼长出一口气,体内奔腾的剑骨逐渐平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已平稳许多的余笙,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余笙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消耗颇大,需要时间恢复。
陈谨礼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此刻,镇压叛将的剑芒牢笼内,那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牢笼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内部的污浊气息被净化了八九成,只剩下一团不断缩小的人形轮廓在做着最后的徒劳挣扎。
他心念一动,并未继续维持牢笼的消耗。
只见那淡金色的剑芒牢笼微微一颤,随即化作流光消散。
内部那团残存的污浊人形“噗通”一声从半空跌落,砸在城外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几乎看不出人形,更像是一团裹着破碎衣甲,不断渗出污血黑气的烂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弹一下都显得无比艰难。
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陈谨礼没有再看那叛将一眼,叛将神魂早已被剑意与净化之力折磨得崩溃,肉身本源也近乎枯竭,即便不管,也活不过一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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