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同伴。林紫苏眼神沉静,显然在等他决断;张铁山虽然警惕,但并无退缩之意;余小年则是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我们去看看。”余小天最终做出决定,语气坚定,“在这葬魂戈壁,我们如同盲人摸象。这魂火指引是眼下最明确的线索。若是机缘,自然不能错过。若是陷阱……以我们四人如今恢复的状态,彼此照应,多加小心,未必不能应对,甚至反制。”
统一了意见,四人不再耽搁。根据那簇幽蓝色魂火最后消散前越发明确的指向波动,他们调整了前进方向,朝着戈壁更加深邃、更加荒凉的核心区域谨慎前行。
越往深处,环境果然越发恶劣凶险。空间不再稳定,肉眼可见的细微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发丝,时不时在身周莫名闪现、消失,带起令人心悸的切割波动。原本只是阴寒蚀骨的阴风,此刻开始裹挟起细小的、肉眼难辨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锋利无比,且蕴含空间撕裂之力,饶是余小天他们撑起的护体灵光,被刮擦到也会剧烈荡漾,消耗大增。他们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在神识预警、灵活躲避和加固防御上,前进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
沿途所见的景象也越发骇人。他们穿过了一片广袤的、由无数巨大而奇异的兽骨堆积而成的骸骨荒原。这些骨骼庞大无比,有些甚至长达数十丈,历经无数岁月风沙侵蚀,依旧洁白如玉或漆黑如铁,散发着令人心季的远古威压。可以想见,这片土地在遥远的上古时代,曾是何种惨烈的战场或葬地。
艰难行进了两日,当四人终于越过最后一座如同山岳般的巨型颅骨屏障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仿佛被无形力量清理过的区域。
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他们此行寻找的目标——一座完全由不知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充满了古老蛮荒气息的圆形祭坛!
祭坛约有三层楼高,分为明显的三层,建筑风格古朴、粗犷,与之前沙漠之底的沙皇祭坛在形制上隐隐有几分相似,仿佛源自同一种古老的文明传承,但却更加残破、沧桑。巨石表面布满了风沙蚀刻的痕迹和暗沉的颜色,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的悲凉与鲜血。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不堪、与砂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兵器残骸,以及零星破碎的甲片,无声诉说着过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的最高处,第三层的平台中央。那里,斜插着一柄长剑。剑身从中间断去,只剩半截,通体覆盖着厚厚的、呈现暗红与墨绿交织的锈迹,但其古朴的剑格、修长的残存剑身,依旧能看出它完好时的非凡造型与凛然之气,纵然残破,亦有不屈锋芒隐现。而在断剑之旁,静静地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青铜盒子。盒子不大,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布满了铜绿,却奇异地没有任何锈蚀穿孔,在残破的祭坛顶端,显得格外醒目。
那簇指引他们前来的幽蓝色魂火,此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飘飞到祭坛上空,绕着那柄残破的断剑和古朴的青铜盒子,充满眷恋地盘旋了三圈,如同最后的告别。随后,魂火的光芒彻底暗澹下去,化作点点幽蓝光屑,随风飘散,融入了戈壁亘古的风中,仿佛那位上古将军最后一点执念,终于归于安宁。
“就是这里了。”余小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比凝重地聚焦在祭坛顶端。他的灵觉清晰地告诉他,无论是那柄残破的断剑,还是那个看似普通的青铜盒子,都是此地那股奇异能量波动的源头,绝非寻常之物。但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警兆在他心中升起——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能清晰“看”到,以祭坛为圆心,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布满了无数极其隐蔽、环环相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上古禁制符文!这些禁制与整个葬魂戈壁的地脉、残余的战场煞气隐隐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明就里贸然靠近,恐怕瞬间就会引动雷霆万钧般的毁灭打击。
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眼前的祭坛,既是那位将军怨灵执念的终点,也可能蕴藏着关于这片葬魂戈壁、乃至更久远秘密的钥匙。如何安全取得祭坛上的东西,成为了摆在四人面前最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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