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紫菀随口回了句,专心致志的哄着怀中的婴孩。
以前陛下与她抱怨自己为何不能早早的习武,每每说起都是遗憾与后悔。
现在只等他会跑会跳时,便能着手教他练武。
君凰摸着怀中小人的脸,指腹在婴孩眉心的印记上停留片刻。
许是神灵恩赐,才让他们二人再度投身入帝王家。
“陛下,时辰到了”
太医突兀的出声,打断了一室宁静。
洛雨棠心领神会,上前接过孩子。
君凰缓步行至床前,把脉过后,一根根取下金针。
“她身子骨不错,这次只是损些气血,日后多多进补便能补回,但切记不能一次进补过多,需循序渐进”
“是,多谢陛下”
洛雨棠抱着孩子微微屈身,温温柔柔的语气中满是感激。
金针收入囊中,放入袖口。
君凰不做停留,起身朝外走去。
紫菀见状,依依不舍的将孩子交给君时逸,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孩子的身份,主上没有明说,但她已经认定,极为肯定。
送走君凰,母子俩人一脸凝重。
正厅内,二人一左一右坐在主位,谁都没有开口。
下人端上茶水后,被遣了下去。
厅内寂静过了头。
许久,洛雨棠长叹一声,目露忧愁。
“逸儿,你可知陛下为两个孩子取名衍圣,衍泽,是何用意?”
君时逸愁容满面,眸中带着些挣扎之意。
“阿母,儿子明白,皇姐对这两个孩子期望过大,我有些担心,倘若...”
没等他说出口,洛雨棠直接接过话口。
“这几个月不少朝臣与你交好,你就该知道他们是何用意,当今陛下不纳夫不成亲,但这江山总要后继有人。
阿母前半辈子在宫中谨言慎行,察言观色才得以保住你我母子,现在与当初没什么两样。
逸儿,你要仔细想一想,但凡行差踏错,后果难料”
君时逸烦躁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下心中那股难言的情绪。
阿母说的,他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一个不留心逸王府就没了。
那时的皇姐是长姐,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都是一样的疼爱,不偏不倚。
但现在的皇姐,除了长姐的身份,更是大虞之主,当今陛下。
他缓缓抬眸,眼底复杂之色尽显。
“阿母,儿子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做才能保全逸王府,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走”
如若衍圣或者衍泽真的得到皇姐青睐,做继承人培养,那么作为亲生父亲的他,乃至逸王府,将来都会成为隐患。
一旦孩子成为下一任的帝王,他这个父亲又算什么?
唯有除掉这个隐患,才能确保大虞不起风波。
洛雨棠点点头,眼底划过一抹不忍。
她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你没有法子,阿母有,或许可以保全逸王府”
君时逸恍然抬眸,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阿母,什么法子?”
洛雨棠顺手递去帕子示意他擦擦眼泪。
“我朝向来有过继一说,没有子嗣可从宗亲中过继,虽历代帝王都没有这个先例,但至少在我朝是合乎情理法制的。
若陛下真的有意,那么你便可顺理成章的将过继一事和盘托出。
不论陛下选择衍圣还是衍泽,他们二人都要过继到陛下名下,以后就是陛下的孩子,你就是两个孩子的叔父”
君时逸垂下头,闷闷道:“真的要这样吗?这可是卿宁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
洛雨棠虽然也狠不下心,但事实如此,只能这般。
“逸儿,你别忘了,卿宁的命是陛下救回来的,更何况你也看到了,我那两个孙子或许是上辈子与陛下有缘,更或许是上天注定。
换做旁人看到那眉心的印记只会觉得是什么妖怪投生,而陛下却欢喜的紧,就连紫菀姑娘亦是如此”
忽的又想起什么,她继续补充道。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哪怕过继出去,难道陛下还拦着不让你们夫妻见孩子不成?”
君时逸长舒一口气,缓缓点头。
“是,阿母,儿子知道了”
洛雨棠无奈摇头,将事实摆在他面前。
“逸儿,阿母不说你也明白,若陛下纳夫有了孩儿,难保那孩子不会反咬一口,站到父亲那头,甚至颠覆朝纲,虞朝所做的改动将付诸东流。
如今这般至少下一任的帝位还是君家的。
你是帝王家的后裔,享受百姓奉养,也该为帝王家,为百姓多做考量”
这个道理君时逸自然明白,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
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
“阿母说的是,父帝这一脉的儿子只剩下我一人,倘若不是衍圣或衍泽,皇姐还是会从我以后的孩儿中挑选一个”
洛雨棠欣慰的笑了。
“儿啊!你要记住,既然选了明哲保身,不沾染那个位置,那么以后便不要生出异样的心思,否则你父帝这一脉真的要后继无人了”
“阿母,儿子还想问问,能不能留一个给卿宁,至少还...”
君时逸话至一半,猛然想起什么,闭上了嘴。
既是双生,便不能分开,只能是一个母亲或者一个父亲...
洛雨棠安抚的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胳膊,温声道。
“陛下临走前说过了,卿宁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至于纳妾什么的,阿母是不会插手的,你们夫妻俩商量着来”
“是,儿子知道了”
“这件事阿母不便去说,你与卿宁好好交代一番,分寸什么的阿母相信你会把握好”
洛雨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除了逸王府,还要为朝廷考虑。
这个法子是折中的法子,既能保全王府,又能让君氏帝位稳如泰山,切断朝臣心中打的啪啪作响的小算盘。
君时逸摸了摸后脑勺,一个主意顿时浮现在脑海。
“要不我去一趟城外,拿着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到乾云观找那个司祭卜上一卦?或是找洛卜师?”
列国都崇尚卜卦,信奉神灵,这一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若是两个孩子命数与帝宫不和,他也能借此先将两个孩子留在王府,等什么时候生了下一个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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