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现在不剪,回去之后迟早也得剪。
顾宁拿出小巧的军刀,手起刀落,一下子削掉了唐雨欣一大截长发。
这下,头发刚好齐肩。
不管发型好不好看,唐雨欣只觉得脑袋瞬间轻快了不少。
“零食我可以赔你,可头发长不回来了。”
顾宁收起军刀,随手抓起她的几缕断发,简单帮她打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唐雨欣捡起一撮落发,塞进兜里,打算之后再处理。
头发终究是长在自己身上的,随便丢在这里,总归别扭。
……
“你就先欠着我吧。”她拍了拍口袋,“你现在不止欠我一条命,还欠我一头头发。以后我不管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许反悔。”
唐雨欣一步步给顾宁设下圈套,越套越深。
她要彻底斩断顾宁对张小梅的所有念想。
毕竟,顾宁娶谁都行,或是一辈子独身,唯独不能和张小梅牵扯不清。
否则,只会一步步走向死路。
她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好,是在救他的命。
她实在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被迫摘下自己的肾脏去救他。
纵然真到绝境,她依旧会做出和前世一样的选择,可但凡有办法避开,谁又愿意白白受罪?
能不动刀,就绝不挨刀。
能不受皮肉之苦,就没必要硬扛。
唐雨欣喝了一小口水,把水瓶递给顾宁。
到了这种地步,再也不用计较这水是谁的、该轮到谁喝。
性命堪忧之际,这些细枝末节早已不值一提。
两人吃完一包零食,喝过水后,唐雨欣又小心翼翼地把水藏好。
经历了昨天被人抢夺物资一事,她把食物和水源藏得格外隐蔽。
绝境之中,食物就是活下去的一切。
顾宁走向山体滑坡的区域,唐雨欣知道,他总要试着做点什么。
隧道坍塌损毁严重,想要修复难于登天,可他依旧不愿放弃尝试。
而唐雨欣,则转身去查看伤者,尤其是那名内脏出血的重症病人。
她别无办法,只能尽力拖延他的性命。
只要再撑过短短几日,等到救援赶到,一切就还有希望。
她拿出常年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这也是她不爱坐飞机的原因之一,银针属于违禁物品,无法带上航班。
从小到大,她一直随身带着这套银针,早已习惯,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舍弃。
幸好这次带在了身上。不然,这些伤者恐怕撑不到现在,只会伤病缠身,惨死在此地。
她喂了伤者一点水。万幸,那人即便陷入昏迷,依旧会本能地吞咽。
喂完这名重症患者,她又依次给其他伤者分水。
所有人都伤势严重:有人腿骨断裂,有人手臂骨折,还有人大面积皮肉撕裂。
这些伤放在医院里算不上致命,可在缺医少药的荒郊绝境,只能硬生生忍痛硬扛,静静等待生机。
起初,众人都认命等死。
一开始,完好无损的幸存者还会好心照料伤者,分出本就稀少的食物。
可日复一日的绝望、恐惧与疲惫,磨平了所有人的善意,再也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伤者只能自生自灭。
若非唐雨欣及时出现,身为医者尽心救治,又主动分出水源,这些人恐怕早已没命。
“医生,谢谢你。”
一名骨折的男子红着眼眶道谢。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生命的可贵,懂得军人的坚守,也读懂了医者仁心、守护生命的意义。
唐雨欣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去照料下一位伤者。
这些伤者,本性都是善良之人。
只是眼下食物极度匮乏,她自己的储备也所剩无几。
仅剩的几包零食,是她特意留给顾宁的。
所以,她实在没办法再拿出最后的食物分给众人。
好在,他们还剩下最后一瓶水。
她给每位重伤伤者都分了一小口,每人只喝了寥寥几滴。
一圈分发下来,瓶中的水还剩下大半。
唐雨欣抬头望向天空。
天色阴沉压抑,寒风呼啸,吹在身上刺骨冰凉。
狂风渐起,她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风势若是越来越大,恐怕就不会下雨了。
她拧开瓶盖,递到一名伤者面前。
可就在那人正要喝水的瞬间,一只手骤然伸来,猛地抢走了水瓶。
唐雨欣下意识转身,立刻伸手夺回。
这瓶水,是专门留给伤者续命的。
她和顾宁一直省着不喝,伤者们也都互相体谅,克制着饮水量。
究竟是谁,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给我!”
一名女人尖声嘶吼,刺耳的嗓音几乎震破唐雨欣的耳膜。
“你别不识好歹,把水给我!反正他们早晚都要死,哪里还需要喝水?
这瓶水该归我!”
话音未落,她一把推开唐雨欣,强行夺过水瓶,不等唐雨欣阻拦,就仰头猛灌。
“给我留一点!”
另一名女人立刻冲上前,两人当场争抢扭打起来。
她们互相抓挠脸颊、撕扯头发,为了一口水,彻底失去理智。
若是问起这两个人是谁,唐雨欣只能无奈认出。
正是当初和她同坐火车、后来又搭乘同一辆大巴的那两个女人。
两人缠斗不休,水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清水瞬间洒入泥土,荡然无存。
可她们依旧不肯停手,只顾着互相撕扯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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